第十三章(第7/16页)

“精心安排的身心培训和正式教育之间,”威尔问道,“有什么相关性?是否有助于孩子做加减法,按语法写作,或理解基础物理学?”

“作用很大,”梅农先生说道,“经过身心培训的孩子,会比未经训练的学得更快,也更彻底,也更能够将现实和观点联系起来,和各自的发展轨迹联系起来。”突然,而且令人吃惊的是(因为梅农那张悲苦的长脸给人的印象最多是厌倦的微笑,而与任何欢乐的表情绝缘),他响亮地大笑起来,而且笑了很长时间。

“什么事这么可笑?”

“我想到上次在英格兰的时候碰到的两个人。在剑桥碰到的,其中一位是原子物理学家,另一位则是哲学家。两位都特别著名。其中一位,离开实验室,心理年龄大概只有十一岁;另一位,则是一位不愿面对体重问题、停不下来的贪吃者。给你一个聪明的孩子,如果只注重严格的正式教育,而完全忽略和学习、生活相关的身心教育,十五年过去后,就可能出现上述极端的例子。”

“你们这种教育体制下,不会出现那种学术怪人?”

梅农副部长摇了摇头:“到欧洲之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种学术怪人。他们很滑稽,很荒诞,但是,上帝啊,好悲哀!而且,可怜的是,奇怪到令人厌恶!”

“可悲,奇怪到令人厌恶——这就是我们为专业化付出的代价。”

“专业化,”梅农先生表示同意,“和你们这些人通常说的专业化含义不同。你们说的专业化很有必要,而且不可避免。没有专业化,就没有文明。如果专业知识教育和身心教育能够同步推进,则那种必需的专业化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你们不注重身心教育。而你们治理、改进科学专业化教育过多的方法是再加一点人文课程。多好!每种教育都要考虑人文教育,但不要被人文教育这一名称所愚弄。人文教育本身不会带来人性化,人文教育只不过是象征层面的另一种专业化形式。阅读柏拉图或倾听关于T.S.艾略特的讲座,不会对整个人类起到教育作用;像物理或化学课程,只是注重符号方面的教育,身心则继续保持在无知和无能的原始状态。因此,我第一次到国外旅行就碰到那些可悲、可恶的怪人们,着实让我吃惊。”

“正式教育呢?”威尔问道,“必要的信息和必要的知识技能呢?你们和我们的教育方式一样吗?”

“我们教育的方式,也许再过十年到十五年,你们才会采用。拿数学举例来说吧。传统的数学教学首先从阐释实用的技能开始,上升到玄学,并最终从结构和逻辑转换进行阐释。在我们这里的学校,传统过程则被颠倒过来。我们首先从结构和逻辑讲起,接着,跳过玄学,继续从一般性原理讲到特定应用。”

“小孩能理解?”

“相比于从功利的技能讲解开始,这样他们理解得更好。只要能以正确的方式讲解,孩子们从五岁往上,智商正常的孩子就可以学会所有东西。我们采用游戏和谜语的方式阐释逻辑和结构。孩子在游戏的过程中,可以令人难以置信地快速抓住重点。随后,进入实际应用阶段。按照这种方式教学,教授的内容往往会多出三倍,理解的透彻度会高出四倍,而时间则节省一半。或者,想想我们可以通过游戏理解基本原理的另一个领域。所有的科学思考都是建立在概率之上。那些古老永恒的真理只是一种可能性极高的事实,不可变更的自然法则只是统计学上的平均值。如何才能将这些深奥的、晦涩的概念深入到孩子的大脑中呢?通过和孩子们玩轮盘赌,掷硬币或抓阄。教会他们各种游戏:扑克、棋盘游戏、掷骰子。”

“‘梯子与进化蛇’这款游戏最受小孩欢迎,”纳拉杨女士说道,“还有一款很受欢迎的游戏是‘孟德尔幸福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