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3/14页)

“所以,让这些四肢发达的人把树砍倒,而不是把人砍倒——是这样吗?”

“完全正确。而且,如果他们砍树厌倦了,可以选择出海,或者尝试采矿,或者相对来说稍微轻松的活儿,比如在稻田里干活儿。”

威尔·法纳比忽然大笑起来。

“什么这么好笑?”

“我想到了我的父亲。如果他做的是一些砍伐树木的活儿,也许就能获得救赎——当然也能挽救他那可怜的家庭了。很不幸的是,他是一位英国绅士,不太有机会砍伐树木。”

“那他体内的能量有其他释放的途径吗?”

威尔摇头:“不仅仅是一位绅士,我的父亲还认为他是一位知识分子,一位不打猎、不开枪、不玩高尔夫的知识分子;他就是喜欢思考和喝酒。除了白兰地,我父亲的其他乐趣就是漫谈政治理论。他认为自己是二十世纪阿克顿勋爵的翻版——最后一位孤独的自由主义哲学家。你应该听说过他对现代全能国家不公正的论述吧!‘权力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使人腐败。绝对的。’然后他又喝上一杯白兰地,并开始最让他引以为乐的休闲时光——欺凌老婆和孩子。”

罗伯特医生说:“对于四肢发达的罪犯或只要有机会就喜欢四处蹂躏人的彼得潘,阿克顿的理论里没有提及任何应对措施。这是阿克顿的一个致命错误。作为一位政治理论家,他绝对值得敬佩。但他完全谈不上是一位真正的心理学家。他似乎认为,权力问题可以通过良好的社会制度来解决。此外,高尚的道德和一些启蒙的宗教因素可以提供很好的补充作用。但是权力问题植根于解剖学、生物化学和人的性情,需要从法律和政治的层面上去抑制,这一点显而易见。此外,还必须从个体层面采取措施,具体涉及的是本能和情感的层面、腺体和内脏的层面、肌肉和血液的层面。等我空闲的时候,我会就人类生理和伦理道德、宗教、政治和法律之间的关系写一本小书。”

“法律,”威尔回应道,“我正打算从法律层面向你提问题。你们完全不需要刀剑和惩罚吗?还是你们仍然需要法官和警察?”

“我们仍然需要,”罗伯特医生说道,“但是,我们需要的数量相对不如你们的多。首先,由于预防性医疗和预防性教育,我们这里没有太多犯罪。其次,仅有的少数犯罪都将由互助领养俱乐部处理。俱乐部内的集体治疗会对罪犯承担集体责任。对于很棘手的案子,集体治疗会和医疗相结合,或者由非常有远见的人负责提供解脱之药体验课。”

“那么,法官负责做什么呢?”

“法官倾听证据,判决受指控的人有罪或无罪。如果有罪,就将罪犯押回互助俱乐部,如有必要,还会把罪犯交给当地医疗和菌类神秘学专家组。专家和互助俱乐部会定期向法官提交报告。报告令人满意,案件才算结束。”

“如果报告一直不能令人满意呢?”

“长期来看,”罗伯特医生说道,“总会满意的。”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你尝试过攀岩吗?” 维贾雅突然问道。

威尔笑了起来:“看看我这瘸腿,你觉得我是怎么来的?”

“那是强制性攀爬。你会为了乐趣而攀爬吗?”

“我爬过一次,”威尔说道,“一次就足以让自己明白,我不是那块儿料。”

维贾雅扫了一眼穆卢干:“你呢,你在瑞士的时候怎么样?”

穆卢干的脸一下子红了,摇摇头。“如果一个人得了肺结核的话,”他嘟囔着,“根本做不了这些事。”

“多遗憾啊!” 维贾雅说道,“攀岩本是对你很好的运动。”

威尔问道:“这里的人会经常来爬山?”

“攀爬是学校教育的一部分。”

“对于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