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6/12页)

“记着历史是什么——人类因无知和极度狂妄所做的事情,并将无知和极度狂妄视作政治或宗教教条。”

他再次看着相册:“让我们回到苏格兰皇家自治镇的房子,看看詹姆士和珍妮,看看加尔文上帝用他那神秘的狠毒和温柔的仁慈庇护的六个孩子。‘棒打和责备带来智慧;但是,一个会自生自灭的孩子让妈妈蒙羞。’心理压力和肉体折磨——完美的巴甫洛夫设置。但是,很不幸地,对于有组织的宗教和政治独裁,人类作为实验品还不如狗那样可靠。对于汤姆、玛莉和珍,这种塑造局限似乎意味着人就是为教义而生的。汤姆成为一位牧师,玛莉嫁给了牧师,生孩子的时候死去了。珍待在家里照顾妈妈,她妈妈患上了可怕的癌症,病了二十年。珍也慢慢把青春献给了老去的母亲,后来妈妈老迈昏聩,变成了一位流着口水的家长。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好。但是第四个孩子安妮的境遇却不一样,安妮长得漂亮,在她十八岁的时候,一位重骑兵军官向她求婚了。但是,这名军官来自英国圣公会。他对完全堕落和上帝赞同的快乐持有极度错误的观点,他们的婚姻不被接纳。好像命中注定,安妮和珍的命运相同。她晃荡了十年。等到二十八岁的时候,她被一名东印度二副海员勾引。大概有七周的快乐时光——她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快乐。她的脸上焕发了超自然的美,她的身体也越来越有韵味。然后,印度人用两年时间去航海,去了马德拉斯和澳门。四个月后,安妮怀孕了,没有友谊,只有绝望。安妮投入泰河自尽。同时,另一个孩子,亚历山大,逃学了,成了一名演员。他的爸爸甚至都不允许制绳厂附近的任何人再提起他。最后是安德鲁,最小的那个,很惹人怜悯,简直是孩子中的模范!他温顺,喜欢学习,背诵使徒书信时比同龄孩子更快、更准确。正当他妈妈不再相信人性本恶这一观点时,有天晚上却看到安德鲁手淫。他妈妈鞭打了他,直到出血;几周后,又抓到他手淫,又鞭打他。之后监禁他,只供给他面包和水,明确告诉他这是有悖圣灵的犯罪。他这种罪恶也是导致他妈妈得癌症的重要原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德鲁不断地被地狱的噩梦萦绕。不断被诱惑萦绕,他屈服于诱惑时——当然,他屈服了,但是总是偷偷地在花园后方的厕所里——还会不断有更严厉的惩罚的恐怖幻觉干扰着他。”

“想啊,”威尔·法纳比评论道,“想想,人们抱怨现代生活没有意义。看看生活的确有意义时又是什么样。不是愚蠢者的故事就是加尔文主义者的故事。每次,我得到的都是愚蠢者的故事。”

“同意,”麦克费尔医生问道,“可能还有第三种可能?可能还有不是傻瓜或偏执狂讲的故事?”

“有人,做出完全理智的改变。”苏茜拉说道。

“是的,做出改变。”麦克费尔医生重复道。“受到祝福的改变,在旧的风俗之下,甚至是最恶魔般的成长环境也无法把人摧毁。按照弗洛伊德法则和巴甫洛夫游戏规则,我的曾祖父会成长为一个精神的瘸子。事实上,他成长为一名精神健将。这只能表明,”麦克费尔医生继续说,“你们那高度鼓吹的两套心理学系统是多么令人绝望和不足。弗洛伊德思想和行为主义——两个不同的极端,考虑到个体先天性和内在的差异,又能完全一致。你们那些渺小的心理学家碰到这些事情如何处理?很简单。他们选择忽视。他们假装这样的事不存在。因此,他们没有能力处理人类生活真实存在的情况,或者从理论上进行阐释。例如,看看这种特殊情况下发生的事情:安德鲁的兄弟姐妹们可能被生存局限所驯服或摧毁,但安德鲁既没被驯服,也没被摧毁。为什么?因为遗传的轮盘赌停留在了一个幸运的数字上。相比于其他人的体质,他更有韧性,具有不同的解剖学特征、生物化学特征和性情。他们的父母做最坏的事,就像他们对待家里其他不幸的孩子一样。但安德鲁成功地挺过来了,几乎没有留下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