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12页)
“你的曾祖父?”
“帕拉岛麦克费尔家族的第一人——安德鲁医生,出生于1822年,出生地是苏格兰皇家自治镇。他的父亲,詹姆士·麦克费尔,拥有一个制绳厂,具有象征含义。詹姆士是一个虔诚的加尔文教徒,坚信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想着自己几百万同胞都被命运勒着脖子,不会有人给他们解开绳套,而且天上的神一直在掐着他们掉进陷坑的时间,他便有一种深深的自豪感。”
威尔大笑起来。
“是的,”罗伯特医生同意,“听起来很可笑。当时,则不然。当时,很严肃——比如今氢弹发展的情势还严肃。当时很确定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类都被永恒的硫黄之火所诅咒。要么,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耶稣;要么,如果他们听过,他们也没有特别相信这地狱硫黄之火是耶稣从硫黄矿那带出来的。他们不能够充分信任的证据是一些经过实证的、可观察的事实:他们的灵魂没有平静下来。完美的信仰应该是能给心灵带来平静的东西;但是,完美、平静的心灵实际上没人能拥有。因此,实际上没有人拥有完美的信仰。所有人都应该接受永恒的惩罚。”
“很奇怪,”苏茜拉说道,“为什么他们没疯狂。”
“幸运的是,他们中的大多数只相信大脑的上部分。在这儿。”麦克费尔医生碰了一下他的秃顶,“凭借大脑的上部分,他们相信真理都带有最大可能的真实性。但是他们的腺体和内脏知道得更清楚——知道这纯粹是胡说。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真理只有在周日守礼拜的时候才是真实的,而且需要严格地从匹克威克意义上出发。詹姆士·麦克费尔知道这一切,并决定使他的孩子们在安息日才成为信徒。需要让他们相信《圣经》的每一个词,甚至是礼拜一,或者是节假日下午;他们都应该全身心地相信,而不仅仅是表面上相信。他们需要被迫接受完美的信仰和完美的宁静。如何办到?现在对他们进行严惩,以后还用严惩威胁他们。但是,如果邪恶任性作祟,他们拒绝接受完美的信仰和平静,就给他们更多的地狱,用更炽热的火进行威胁。同时,告诉他们,在上帝看来,善行就像肮脏的抹布;对于他们每次不端的行为,都要给予严厉的处罚。告诉他们,他们天生堕落;鞭打他们,批判他们无法逃脱的本性。”
威尔·法纳比再次翻着相册。
“这位快乐的祖先,你有他的相片吗?”
“我们有一幅油画,”麦克费尔医生说道,“但是帆布受潮过多,蚁虫也损坏它。他是一个很棒的人类榜样。就像文艺复兴鼎盛时期耶利米的画像。你知道,威风凛凛、鼓舞人心的眼神、先知般的胡须可以掩盖很多外貌上的罪恶。他留下的唯一遗物就是他住房里的铅笔画。”
他又把相册往回翻了一页,那就是。
“实心花岗岩,”他继续说道,“所有窗户上都有护栏。在那舒适的家庭小巴士底狱里,一点儿也不人性化!更不用说,以耶稣的名义和从正义角度来说的系统毫不人性化。安德鲁医生留下了一本没有写完的自传,所以我们能了解一些。”
“孩子们没有从母亲那儿获得任何帮助吗?”
麦克费尔医生摇头。
“珍妮·麦克费尔来自卡梅伦,像詹姆士一样也是加尔文教徒,甚至比詹姆士更虔诚。作为一名女性,她需要走得更远,还需要克服更多出于本能的限制。但是她的确克服了那些——真是一位女英雄。她没有限制她的丈夫,相反,敦促他,支持他。早饭和午饭前,进行布道训诫;守礼拜时,学习《教会问答手册》,背诵使徒书信;每天晚上,累计并评估白天的错误后,对于所有孩子,男孩们和女孩们,按年龄大小,用鲸鱼须骑马鞭鞭打他们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