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3/16页)

“严格的非正式场合,那么,严格地代表我自己而非官方人物,我相信我们这位年轻的朋友说得完全没错。”

“当然,那这就意味着,您认为帕拉岛政府的政策是完全错误的。”

“完全错误,”巴胡先生说——这张像萨沃纳罗拉一样瘦削、坚毅的脸上闪耀着伏尔泰似的笑容,“完全错误,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太正确合理了。”

“正确?”威尔提出了异议,“您是说正确吗?”

“完全正确”,他解释道,“因为设计得如此完美,使每个居住在这座迷人小岛上的居民,不论男人、女人,还是小孩都最大限度地享有完全的自由和快乐。”

“但是并非真正的幸福,”拉尼大声喊道,“自由也只是为了低级层面上的自我。”

“我得鞠躬,”大使说道,他也确实在鞠躬,“向拉尼殿下您超人的洞见致意。但是不管高还是低,真实还是虚假,幸福就是幸福,自由也是最令人愉快的。而这些也无疑是因为有了那些最初的改革家开创并发展了多年的政治,才能实现这两个目标。”

“但是你感觉,”威尔说,“这些都是不值得拥有的目标?”

“恰恰相反,每个人都想拥有自由和幸福。但是不幸的是,这些和大环境格格不入,这些和当今世界的总体形势和帕拉岛的具体形势,都完全不相关。”

“比起改革家刚开始为幸福和自由而奋斗的年代,现在这些目标的不相关程度比那时还要更严重吗?”

大使点了点头:“在最开始的年代,帕拉岛仍完全处在世界地图之外。把它变成自由和幸福的绿洲的想法是有道理的。只要它和世界的其他地方不接触,一个理想而有活力的社会是可以建立的。我可以说,直到1905年左右为止,帕拉岛是完全有活力的。接着,在不到一代人的时间里,世界完全变了。电影、汽车、飞机、无线电,大规模生产、大规模屠杀、大众传媒,还有,最重要的是,平民大众——越来越多的人居住在越来越大的贫民窟或是郊野。对于三分之一的人来说,自由和幸福几乎是无法谈及的。现在,三十年之后,还是无法谈及的。同时,外界开始迫近这个自由幸福的小岛,稳步地、无情地迫近,越来越近。以前可行的理想现在不再可行了。”

“所以帕拉岛得改变——这是你的结论?”

巴胡先生点点头:“彻底地改变。”

“从头到脚。”拉尼说道,带着预言家虐待狂般的兴奋。

“有两个令人信服的原因,”巴胡先生继续说,“首先,对于帕拉岛来说,继续和世界其他地方保持不同是不可能的。其次,它与众不同是不对的。”

“自由和幸福对于人们来说是不对的吗?”

此时,拉尼又说了一些关于虚假幸福和错误的自由种类的话。巴胡先生恭顺地感谢她的打断,然后又转向威尔。

“是不对的,”他坚持说,“在这么多痛苦面前炫耀对你的眷顾——这完全是傲慢自大,故意地冒犯其他同类。这甚至是对上帝的一种冒犯。”

“上帝,”拉尼嗲声嗲气地低语,“上帝……”

然后睁开了眼睛,“帕拉岛的人民,”她补充道,“他们并不信仰上帝。他们相信催眠术、泛神论和自由之爱。”她既愤怒又厌恶地加重了这些词的语气。

“因此现在,”威尔说,“你打算使他们过得悲惨,借此希望能恢复他们对上帝的信仰。嗯,这倒值得谈一谈了,或许会奏效。或许只要目的正确,可以不讲手段。”他耸了耸肩。“但是我确实可以明白,不论好坏,不管帕拉岛人怎么想,事情早晚会发生。不一定非得成为大半个先知去预言穆卢干将会成功。他正乘着未来的浪潮破浪前行。未来的潮流毫无疑问应该是开发原油。说到原材料和石油,”他补充道,转向拉尼,“我知道您和我的老朋友乔·阿德海德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