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2/4页)
“一刻钟前我在波科克太太住的旅馆里同她分手。她要我告诉你,她有话要说,或者以为你可能有话要说。因此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来呢,而她却说她还没有来过我们这个地方。于是我便自作主张地对她说,你见到她一定会非常高兴。因此,你最好留在这儿等她到来。”
虽然根据韦马希的习惯这话说得有一点儿严肃,但是也相当客气。不过斯特瑞塞很快就感觉到,这语气轻松的话语中还包含着别的意思。它是理解已被承认的看法的第一条途径:它使他的脉搏跳动加快,它最终不过意味着如果他不知道他的处境,那么他只能责怪自己。他已经吃完早餐,便抛开此事,站起身来。有很多令人吃惊的事,但令人怀疑的事却只有一桩。“你也留在这儿吗?”韦马希的态度先前有些模糊。
然而在这个问题之后,他的态度并不显得模糊。斯特瑞塞的理解力也许从来不曾像此后五分钟里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敏锐,看来他的朋友并不愿意帮助接待波科克太太。他知道她来访的情绪,但他与她来访的关系仅限于(可能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对此事略有促进。他认为,而且也让她知道,斯特瑞塞可能以为她也许早就应该来过这儿。不过无论如何事实证明她早就等着机会拜访。“我告诉她,”韦马希说,“如果早就实行拜访的计划,那才是真正的好主意。”
“但她为什么没有实行这个计划呢?她每天都与我见面,只要她提出什么时候来就行了。我一直在等啊等啊。”他说这话的声音非常清脆嘹亮,令人大为感动。
“是呀,我告诉她你在等待。而她也一直在等待呢。”他这话的奇特方式和语调表明,这是一个和蔼可亲、热情恳切、花言巧语的新韦马希,这个韦马希接受了一种与他所背叛的任何意识都不相同的意识,而且实际上是由这种意识不知不觉造成的。他只是没有时间仔细劝说而已,而斯特瑞塞过一会儿才会明白其原因。但是与此同时,我们的朋友想指出波科克太太采取的颇为宽宏大量的步骤,以便他反驳一个尖锐的问题。事实上,消除尖锐的问题是他自己的最高目的。他注视着他的老同道的眼睛,这双眼睛从来不曾以如此默默无言的方式,向他表达如此友好亲切的信赖和充满善意的忠告。他脸上流露出他们彼此都理解的每一种表情,这些表情分别出现,而且最后都完全消失了。“不管怎么说,”他补充道,“她就要来了。”
考虑到有很多事实必须吻合,斯特瑞塞迅速将它们在脑海中分类。他立即看出已经发生的事情,以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这一切十分有趣。也许正是这种观照的自由使他的情绪高涨起来。“她来干什么呢?来杀我吗?”
“她来是为了对你表示非常非常的友好,而我想要说的是,我非常希望你对她也同样友好。”
韦马希说此话时带有严肃告诫的口气。斯特瑞塞站在那儿,知道他必须采取欣然接受礼品的态度。这礼品就是亲爱的老同道韦马希自以为他已预见到的、因不能全部享有而略感心痛的机会,因此他像是把它放在小银餐盘上那样,熟练而灵巧但毫不炫耀地奉献给他,而他则要鞠躬、微笑、接受、使用并表示感谢,但没有人要求他卑躬屈膝而丧失尊严(这正是最好不过的一点)。难怪这老儿童容光焕发、得意扬扬。有片刻时间斯特瑞塞感到仿佛萨拉就在外边来回走动。难道她是在停车门廊边徘徊而让她的朋友这样轻率地为她开道吗?他将会见她并且容忍这一点,那么一切事情的结果都会是圆满的。与其说他懂得任何人的意思,倒不如说他根据这种表示得知纽瑟姆太太所采取的行动。一切消息都从萨拉传至韦马希,但却从萨拉的母亲传至萨拉,而且毫不间断地传到他那里。“有什么特殊情况出现而使她下定了决心吗?”过了一会儿后他问道,“她听见什么意外的消息从家里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