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要谦虚,才能体会大智慧的包容,感受真力量的温顺。(第13/16页)

当时,我有预感,所有在场的人都以为我会说“巴札尼”,尤其是在巴巴可将军已经给我讲述了那段历史的情况下。但是,我就直接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我当然要选黑色的。”在场的人都很礼貌地笑了笑,互相嘀咕了几句。巴巴可将军咂了咂舌头,用清晰的英语小声说道:“不对,马克,不对。选巴札尼更好。”他说这话的口气就好像我刚刚无意间侮辱了他和在座的每一个人。

坐在我旁边的人面带笑容,用库尔德语问我说:“为什么会选扎巴里?”我回答说:“巴札尼?Ava boscha。”(boscha这个词根据语调和语境的变化可以有很多意思,在这里指“更好”的意思。)

屋里所有的人都放心地喘了一口气,坐正了身子。“哦,boscha,boscha(更好,更好)。”他们小声地说着,就连巴巴可将军也赞许地笑了。

这时,我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大声喊道:“但是扎巴里好得多!”接着又赶紧补充说明,“巴巴可·扎巴里是我的父亲,我为什么不可以选呢?”

屋里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前仰后合。

我的回答是下意识的,而且对一个外国人来说,多多少少算是个禁忌。但是我只是很自然地认为,在和巴巴可将军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如果我真的是个库尔德人,那么我也是扎巴里家族的人。

扎巴里家族里很多人后来都跟我说,他们认为这个回答是一个人在当时的情况下所能给出的最机智的回答。在没能遵守习俗的情况下,我用原则与个性弥补了行动上的缺陷。所有人似乎都对此表示出极大的尊重。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听到巴巴可将军把这个故事拿出来讲了十几遍,每次他讲的时候还是会笑,他的客人们也会笑。我想,正是这种随意的交流,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

不久之后,巴巴可将军就宣布,他要给我起一个库尔德名字,并从此之后用这个名字称呼我:舍尔左德·扎巴里。他说“舍尔左德”的意思是“狮子的儿子”。(但是我的澳大利亚朋友们很快就在联军的同事们当中宣称,“舍尔左德”是对男子生殖器的简称。)

* * *

12个月之后,当我要离开伊拉克的时候,巴巴可将军请求当时的中将马丁·邓普西让我留下来。邓普西将军来征求我的意见,但我没有表态。

我并不是认为自己是无法取代的,只是我觉得继续留下来很重要也很可行。凯西将军的助理跟随了他两年多。之所以会保持这么长时间的工作关系,原因很明显:他们建立起了私人友谊,这在当时情况相对混乱的伊拉克是非常重要的。

我和巴巴可将军之间也是这样的关系,他自然很想将其维持下去。我尊重他的意愿,而且说我可以继续留下来,但我不会主动要求留下来——尤其是我的妻子和儿子们还在家等我。

巴巴可将军写了一封邮件,说明他想让我留下来的原因:

他在工作当中直言不讳,会把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但同时他也很谦逊,他的建议都很高明,而且能注意到不同文化间的差异。马克对我来说就像是儿子一样,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会说库尔德语的美国军官……所有这些使他在工作当中表现得非常出色,这也就是我想要把他留下来的原因。

派遣我回国的命令颁布以后,巴巴可将军很有风度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写了一封满是溢美之词的推荐信,建议邓普西将军给我升职、表彰以及最好的个人评价。在这封信当中,巴巴可将军写道:“这么多年来,跟我一起共事的军官中有好多人都比马克级别要高,但是马克是最优秀的一个。”

对我来说,巴巴可将军对我工作做出肯定的这些信件比我在伊拉克那一年受到的任何军事表彰都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