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鼠之间(第17/42页)

莱尼恳求地伸出双手。“把它还给我,乔治。我会把它送回去的。我没想伤害它,乔治。真的没有。我只是想摸摸它。”

乔治把狗崽递给他。“那好。你赶紧送回去,不许再带回来了。否则等你回过神来,它已经被你弄死了。”莱尼小跑出了门。

斯林姆坐在原地没动,目光冷静地看着莱尼出门。“上帝啊,”他说,“他就跟个小孩似的。”

“没错,就是个小孩。也跟小孩一样没有恶意,但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打赌,他今晚不会回来睡了。他会靠着谷仓里狗睡的箱子睡。唉——随他去吧。他在那儿也干不了什么坏事。”

外面基本全黑了。老坎迪,那个清洁工,也回到自己的床上,老狗挣扎着跟在后面。“嗨,斯林姆。嗨,乔治。你们都不去扔马蹄铁玩吗?”

“我不想每天都玩。”斯林姆说。

坎迪接着说:“你们谁有威士忌?我胃疼。”

“我没有,”斯林姆说,“我要是有早就自己喝了,虽然我胃不疼。”

“疼得真厉害啊,”坎迪说,“都怪那些该死的萝卜。我还没吃时就知道会这样。”

大块头卡尔森从越来越黑的院子里走进来。他走到宿舍的另一头,打开第二盏罩灯。“屋里黑得跟地狱似的。”他说,“上帝啊,那个黑鬼可真会扔马蹄铁。”

“他技术不错。”斯林姆说。

“是他妈不错。”卡尔森说,“他都不让别人赢——”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闻了闻空气,然后一边抽着鼻子一边低头看老狗,“万能的上帝啊,这狗可真臭。把它弄出去,坎迪!我真没见过还有什么能像这条老狗这么臭。你赶紧把它弄出去。”

坎迪翻身靠到床沿,伸手拍了拍老狗,道歉说:“我跟它在一起待得太久了,都闻不到它有什么气味。”

“哈,我可是受不了。”卡尔森说,“就算它出去了,臭味也还会留在屋里。”他踏着重重的脚步走过去,低头俯视着老狗。“连牙都没了,”他说,“还有风湿病,全身都僵硬得很。它对你已经没用了,坎迪。它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干吗不毙了它,坎迪?”

老头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呃——见鬼!我养它这么多年了。从它还是狗崽时我就开始养它了。我跟它一起放过羊,”他自豪地说,“现在是看不出来了,但它可是我见过的最棒的牧羊犬。”

乔治说:“我在威德见过一个人,他有条能放羊的犬。是跟别的狗学的。”

卡尔森不肯罢休。“听着,坎迪。这狗这么老了,再活着对它只是折磨。你带它出去,在它后脑勺这儿来一枪——”他俯身一指,“——就这儿,它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坎迪不开心地环视左右。“不,”他轻声说,“不,我做不来。我养它养得太久了。”

“它这样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卡尔森坚持,“而且臭得跟地狱一样。这么着吧,我帮你毙了他。你不用自己动手。”

坎迪伸出双腿踏到地下,紧张地挠了挠脸颊上四处冒出的白胡茬。“我太习惯有它了,”他轻声说,“从狗崽养起的。”

“是,可你让它这么活着,对它也不好。”卡尔森说,“你看,斯林姆那条母狗刚生了一窝。我打赌斯林姆肯定愿意送你一条狗崽。对吧,斯林姆?”

领头骡夫一直用冷静的目光望着老头。“是啊,”他说,“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条。”他似乎还想多说两句,“卡尔森说得对,坎迪。这条狗活着也不舒服。我要是老了还残疾,也希望有人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