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自由俄罗斯印刷所和《警钟》 第一章(第7/19页)

马上给人抓住了把柄……”

……1862年底以前,我们的情形便是这样。

遥远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了不祥的迹象和乌云……灾难也降临到了我们身边38,这几乎是我们整个生活中唯一的政治灾难。

3.1862年

……也是早上十时,我听到了外人的声音,但不是军人粗重而严峻的嗓音,这是一个女人在说话,她怒冲冲的,有些神经质,似乎还含着眼泪:“我必须见到他,非见到不可……见不到我就不走。”

接着进来了一个年轻的俄国姑娘或者小姐,我以前见到过她两次。

她站在我面前,凝神望着我的眼睛,她的面貌是忧郁的,脸颊发烧;她匆匆道了歉,然后说道:

“我刚从俄国,从莫斯科回来;您的朋友,那些爱您的人,托我对您说,问您……”她突然住口,似乎讲不下去了。

我什么也不明白。

“难道您,我们这么热烈地爱着的您,您?……”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在上帝分上,告诉我:是或不是——您参与了彼得堡的纵火事件39吗?”

“我?”

“是的,是的,您,大家在骂您……至少都在说,您了解这个恶毒的阴谋。”

“真是胡言乱语,您居然认为这是真的吗?”

“大家都这么说!”

“这大家是谁?是那个尼古拉·菲利波维奇·帕夫洛夫40吗?”(我一时还不能想得很多!)

“不,是那些接近您的人,热烈地爱着您的人——为了他们,您必须证明您与这事无关,他们为您痛苦,他们等待着……”

“您自己相信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来找您,我等待着您的说明……”

“首先请您冷静一些,坐下来听我说。如果我秘密参与了纵火案,为什么您以为,只要您向我一问,我就会把真相告诉您?您没有理由,没有根据相信我……最好请您谈谈,我写的一切中有什么地方,有哪一句话,可以证实这种荒谬的指责?要知道我们不是疯子,以致会怂恿俄国人民在旧货市场上放火!”

“那为什么您不讲话,不公开声明您无罪?”她提出,眼睛里露出了思考和怀疑的神情,“您可以在报纸上申斥这些坏蛋,说您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吃惊,您不同意这种做法,或者……”

“或者什么?唉,够了,”我对她说,笑了笑,“不必扮演夏洛特·科尔台41的角色啦,您没有匕首,我也不是在浴缸里。相信这种谰言,您应该感到害羞,我那些朋友更应该加倍害羞,至于我们,我们甚至羞于为这种事辩护,更不想给那些我们完全不认识的人落井下石,加重他们的罪名,这些人目前正处在秘密警察手中,但他们很可能与所谓纵火案毫无瓜葛,就像我们和你们一样。”

“那么您坚决不想为自己辩白?”

“不。”

“那叫我怎么给那边写信?”

“就把我们的谈话告诉他们。”

她从口袋里掏出最近一期《警钟》,念道:“在我们身旁发生的灾难的火海意味着什么?这是疯狂的破坏之火,还是用火来洗净一切的惩罚?是什么驱使人们采取这样的手段,这又是些什么人?对于一个不在那儿的人,当他把眼睛转向那块包含着他全部的爱,全部的生命的土地,只能看到无声的火光的时候,他内心的沉重是可以想见的。”

“这是一些可怕的、晦涩的句子,它们不能说明您有罪,也不能说明您无罪。请您相信我,您应该出来澄清事实,否则,请您记住我的话:您的朋友们和您的支持者便会离开您。”

……正如“俄国上校”是我们的成功的鼓手长,这位和平的夏洛特·科尔台成了我们与舆论决裂的宣告者,而且是双边的决裂。一边,反动分子抬起了头,称我们为恶魔和纵火犯,另一边,一部分年轻人抛弃了我们,仿佛我们已掉了队。我们蔑视前者,对后者感到遗憾和伤心,我们知道,无情的生活浪潮会卷走游得太远的人,只有一部分能回到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