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英国(1852—1864) 第十章(第9/22页)

约翰·弗朗斯。”你以为这是捏造的名字吗?不,这是马志尼的房东的姓名。

加里波第不想放弃与马志尼的联系,但他可以避开这个漩涡,不当着众人的面与他会见,也不公布这事。然而加里波第住在斯塔福大厦,马志尼拒绝上那儿找他。他们最好在人不多的场合见面,但是谁也没有主动提出这一点。我考虑了一下,写信给马志尼,问他加里波第肯不肯接受邀请,到特丁顿48这么远的地方来,如果不,那么我就不请他,事情便这么了结,但如果他肯来,那么我非常希望他们两人一起光临。马志尼第二天给我回信说,加里波第非常愿意,如果没有什么事妨碍他,他们可在星期日一时前来。最后马志尼还加了一句,说加里波第很希望也能在我家中见到赖德律-洛兰。

星期六上午我去找加里波第,他不在家,我留在那儿,与萨斐、格尔卓尼等人一起等他。他回来后,一群等在前厅和走廊中的访问者便向他拥去。一个勇敢的英国人夺下他的手杖,把另一根塞在他手里,一边热情洋溢地说道:

“将军,这根好一些,请您收下,您瞧,这根是好一些。”

“可这是为什么呢?”加里波第笑着问道,“我已用惯了我的手杖。”

但是看到不经过斗争英国人不会还给他手杖,他只得稍微耸耸肩膀走过去了。

在客厅里,我听见背后有人在郑重其事地争论。我本来毫不在意,但忽然听到了一再重复的几句话:

“您要明白,特丁顿离汉普顿宫只两步路。请原谅,这不可能,确实不可能……离汉普顿宫只两步路,而且离这儿有十六至十八英里。”

我转身一看,这个如此关心伦敦至特丁顿的距离的人是我根本不认识的,于是我对他说道:

“不,这是十二或十三英里。”

争论者马上对我说道:

“十三英里已经够了。将军在三点钟必须在伦敦……特丁顿的事无论如何只能延期再说。”

格尔卓尼再一次告诉他,加里波第希望去,一定得去。

除了这位意大利保护人,又有一个英国人出来帮腔了,他认为应邀前往这么远的地方,会成为一个有害的先例……为了提醒他们,当着我的面争论这问题是不礼貌的,我向他们说:

“先生们,请不必再争了。”我当即走到加里波第面前,对他说:“在我说来,您的访问是非常宝贵的,目前尤其这样,因为俄国正处在黑暗时期,您的访问具有特殊的意义,您访问的不仅是我,也是我们的朋友们,那些关在监狱里和流放在苦役地的人们。我知道您多么忙,因此不敢邀请您。但是据我们共同的一位朋友说,您吩咐他转告我,您愿意去。这对我是双倍的荣誉。我相信您是希望去的,但是我不想强迫您,因为据这位我不认识的先生说,”我用手指了指那个人,“这事会牵涉到一些不可克服的困难。”

“什么困难?”加里波第问。

节目主持人走到前面,匆匆忙忙向他罗列了种种理由,说明如果次日十一点钟前往特丁顿,三点钟便赶不回伦敦。

“这很容易解决,”加里波第说,“那就是说,我们不应在十一点,而应在十点动身,这不是很清楚吗?”

节目主持人走了。

“既然这样,为了免得浪费时间,互相等待,发生新的困难,”我说道,“请允许我在明晨十时到这儿来接您。”

“这太好了,我等着您。”

离开加里波第,我便去找赖德律-洛兰。我与他已有两年不见。这不是因为我们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只是因为我们很少共同的事。何况伦敦的生活,尤其是居住在郊区,往往使人们不知不觉疏远了。最近这段时间,他独自住着,很少活动,虽然依旧相信法国不久又会爆发革命,而且对它的关心并不比1849年6月14日差。我不相信这种可能性几乎也有这么久了,而且至今仍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