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英国(1852—1864) 第十章(第10/22页)

赖德律-洛兰对我非常客气,但拒绝了邀请。他说,与加里波第再次会面,他衷心感到高兴,按理说,他应该上我家去,但是他作为法兰西共和国的代表,作为曾为罗马而蒙难的人(1849年6月13日)49,他与加里波第的首次会面只能在他自己家里,不能在别处。

他说:“如果加里波第的政治观点不允许他向法兰西共和国正式表示好感(不论是以我为代表,还是以路易·勃朗或我们中的任何人为代表都一样),我不会责怪他50。但我拒绝与他会面,不论这是在什么地方。作为个人,我希望见到他,尽管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找他。法兰西共和国不是妓女,需要暗中指定一个会面的地点。您不妨暂时把您的邀请搁在一边,坦率告诉我,您是否同意我的这种考虑。”

“我认为您是对的,我想,您不致反对我把我们的谈话转告加里波第吧?”

“恰恰相反。”

接着我们便谈别的了。二月革命和1848年又从坟墓中走了出来,通过当时的这位保民官的形象呈现在我眼前,只是这位保民官脸上的皱纹增多了,白发增加了。但他还是同样的语言,同样的思想,同样的态度,主要是仍抱着同样的希望。

“形势非常好。帝国已束手无策。它走进了死胡同。今天我还得到消息:舆论获得了难以置信的胜利。不过已经够了;谁能想到,这种荒唐的局面会维持到1864年。”

我没有反驳他,我们在彼此相当满意的情况下分手了。

第二天我到了伦敦,先雇了一辆由两匹强壮的马拉的马车,然后上斯塔福大厦。

我到加里波第屋里找他,他不在。那位热心的意大利人还不罢休,仍在宣传特丁顿之行是完全不可能的。

“难道您以为,”他对格尔卓尼说,“公爵的马受得了十二英里或十三英里的来回奔波吗?他们肯定不同意给马的。”

“不用他们的马,我有马车。”

“但回来的马呢,还是原来的吗?”

“这不必您操心,如果马累了,可以换马。”

格尔卓尼气呼呼地对我说:

“这种折磨什么时候才结束!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他们管,也得听他们的。”

“您这是在讲我吗?”意大利人气得脸色煞白,嚷道,“亲爱的先生,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像对仆人一样讲话!”他从桌上抓起一支铅笔,一折两段,扔在地上,“既然这样,我可以什么也不管,马上就走!”

“您能这样,太感谢了。”

热心的意大利人匆匆走到门口,但在那里遇到了加里波第,他平静地看看他们,又看看我,然后说道:

“时间到了吗?现在我可以跟您走了,只是请您在两点半或三点送我回伦敦,现在让我接待一下我的老朋友,他刚到这儿,您大概也认识他,这是莫尔蒂尼。”

“岂但认识,我与他还是好朋友呢。如果您不反对,我可以邀请他。”

“好吧,我们一起去。”

莫尔蒂尼来了,我与萨斐走到窗口。突然那位代理人改变了主意,跑到我跟前,勇敢地问我道:

“对不起,我什么也不了解,您雇了马车,预备坐车去,可请您点一下人数:将军,您,梅诺蒂,格尔卓尼,萨斐,还有莫尔蒂尼……这怎么坐得下?”

“如果必要,可以再雇一辆车,两……”

“但来不及雇车了……”

我看看他,转身对莫尔蒂尼说道:

“莫尔蒂尼,我有个要求,请您和萨斐叫一辆街车,立即上滑铁卢车站,从那儿搭火车走,免得这位先生担心我们的马车坐不下,又没时间再雇一辆。要是昨天我早知道有这么多困难,我就会请加里波第坐火车走,可现在来不及了,因为我不能保证在特丁顿车站能雇到街车或者马车。我不能要他步行前往我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