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英国(1852—1864) 第十章(第14/22页)
加里波第同意前来,目的是要在英国重新提出意大利问题,募集捐款,以便在亚得里亚海发动进攻,用既成事实迫使维克多·厄马努埃尔同意这么做。64
这便是一切。
加里波第会受到热烈的欢迎,这是邀请他的人和一切希望他来的人都知道得很清楚的。但是人民的反应如此强烈,这却是他们没有料到的。
英国人民听到那个给意大利子弹打伤过的65、“红衬衫”的人要来访问,立刻群情振奋,把多年来被沉重的劳动压得失去了韧性的、已不习惯飞翔的翅膀拍动起来了。这种激昂的情绪不仅是欢乐,也不仅是爱戴的表现,它也包含着不满、怨恨和呻吟——对一个人的歌颂,正是对另一些人的贬责。
不妨回忆一下我跟纽卡斯尔来的船长66的会见;回忆一下,伦敦的工人是首先在欢迎词67中有意识地把马志尼和加里波第的名字并列在一起的。
英国贵族阶级目前还毫不害怕自己那位强大而受尽折磨的小朋友,不仅如此,它的心腹大患也根本不是欧洲的革命。但事情的这种发展还是使它很不愉快。这些人民的牧人之所以对工人的和平骚动忧心忡忡,主要在于它使他们脱离了应该遵循的轨道,忘记了安分守己、循规蹈矩、永不停息地解决生计问题的必要性,放松了必须终生从事的艰苦劳动,何况这种劳动不是他们牧人规定的,这是我们共同的大老板,我们的造物主,沙夫茨伯里的上帝,德比的上帝,萨瑟兰们和德文希尔们68的上帝,按照他不可理解的智慧和广阔无边的恩惠所规定的。
当然,英国贵族是现实的,他们压根儿没想过要驱逐加里波第,相反,他们想拉拢他,用一层金碧辉煌的云雾把他与人民隔开,就像大眼睛的赫拉与宙斯调情时也得躲开众神的耳目一样。他们只想讨好他,给他吃好的,喝好的,不让他安静下来,清醒过来,也不让他离开一分钟。加里波第想筹集款子,但是由我们仁慈的“大老板”,由沙夫茨伯里、德比和德文希尔的大老板规定得过安分守己的、幸福美满的贫苦生活的那些人,能掏出多少钱呢?而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给他五十万、一百万法郎,我们用埃普索姆赛马场上的一半赌注,就可以给他买
庄园、别墅和公馆,
另加十万白花花的银子。
我们可以给他买下卡普雷拉岛69的其余部分,买一只精致的游艇,因为他喜欢在海上航行;但是为了免得他把钱浪费在没意思的事上(所谓没意思的事是指意大利的解放事业),我们可以让他收租享福,但地产不能出售,只能由长子继承。70
所有这些计划都以光彩夺目的方式搬上了舞台,但是收效甚微。加里波第像阴天夜里的月亮,不论云朵怎么来来去去,匆匆忙忙,轮番出现,明亮的月光还是不断射向我们下界。
贵人们开始感到不好办了。于是生意人出来帮忙。他们考虑的只是眼前的利益,骚动的精神后果不在他们话下,他们需要控制眼前,而眼前,一位皇帝似乎已皱紧了眉头,另一位也似乎闷闷不乐,这种情形可不能给托利党人利用……斯坦斯菲尔德事件已是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