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英国(1852—1864) 50年代伦敦的流亡自由民1(第7/14页)
这是天真的一种,另有一种语言简洁,完全是古典式的,例如:
“先生,鄙人为高卢人,乃为人民之自由事业被逐出祖国者。现衣食无着,如蒙先生鼎力协助,解我倒悬,将不胜感激,并在此先行致谢。1859年5月15日星期三。”
另一些信既不简洁,也不使用古典方式,却采取了一种独特的算账手法:
“公民:承蒙您的照顾,去年2月寄给了我三镑(您也许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此款本拟早日奉还,怎奈国内汇款至今未到,但我估计日内即可收到大笔款子。如蒙不弃,愿恳请再行赐借两镑,以便来日凑成整数五镑一起奉璧。”
我宁可不要整数,以致三镑依然如故。然而这位爱好整数的先生却开始造谣说,我与俄国公使馆有某种联系。
另外还有些信谈的是事业,也有些信口气像演讲,这两类信译成俄文都会减色不少。
“亲爱的先生,您一定知道我的发明,它可以给我们的时代带来光荣,也可以解决我的生计问题。但这发明始终未能加以应用,因为我无法筹集二百镑贷款,以致只得把这事业束之高阁,从事给孩子教课的卑微营生。每当持久而有益的工作出现在我面前时,命运便嘲笑我,竭力把它赶走(我逐字翻译),我追赶它,但不可违抗的命运比我更强,它一再扼杀我的希望,不过我决不灰心。现在我还在寻找实现我的计划的途径。我能成功吗?我几乎深信不疑;如果您相信我的才能,愿意让您的信任伴随着我的希望,迎着变幻莫测的命运的风浪前进……”接着他解释道,他已筹集八十镑,甚至八十五镑,其余的一百一十五镑,发明人想靠借贷解决,如果成功,它可以得到一分三厘,至少一分一厘的利息。他最后说:“今天整个世界都动荡不定,国家也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我们的敌人得靠刺刀维持残局,在这样一个时代中,还有比这样的投资更有利的吗?”
我不愿出这一百一十五镑。于是发明者开始认为,我的行为不够光明正大,含有某种嫌疑,对我应多加防范。
最后,还有一封才气横溢的信:
“未来世界共和国的慷慨无私的同胞!多次蒙您和您著名的朋友路易·勃朗解囊相助,十分感激,现再度写信给您,并写信给路易公民,希望能惠借若干先令。在远离了拉瑞斯和帕那忒斯24,来到这不欢迎客人的自私而贪婪的岛国之后,我的窘境始终未得改善。您在您的一部著作中(我经常翻阅它们),有过深刻的论断:‘天才得不到金钱会像灯没有灯油一般熄灭’……”
不言而喻,我从未写过这类无耻的话,未来世界共和国的这位同胞也从未读过我的任何作品。
除了文才卓越的信,还有口才卓越的人,他们“穿大街走小巷”到处都是。这些人大多是冒牌的流亡者,实际上只是在酒店里喝光了钱的外国工匠,或者在国内遭到了不幸的人。他们利用伦敦是个大城市,今天在这一带,明天在那一带,然后又回到“圣街”25,即摄政王大街和干草市场、莱斯特广场一带,到处招摇撞骗。
五年前,一个穿得相当整齐、显得多愁善感的年轻人,曾几次在黄昏中走到我的面前,用带有德国口音的法语向我问道:
“您能告诉我,这个地方在哪里吗?”他给我看一个地点,那是离西区十多英里的一个地方,可能在霍洛威或哈克尼一带。我当然像任何人一样向他说明了这地点。他忽然大惊失色。
“现在已是晚上九时,我还没吃饭……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我又没钱坐公共马车……真没料到这么远。我不敢麻烦您,但如果您肯帮忙……我只要一个先令便够了。”
我又遇到他两次,最后他消失了;过了几个月,我很高兴,又在老地方遇见了他,只是胡子的式样变了,帽子也换了一顶。他热情地举起帽子,问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