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英国(1852—1864) 第三章 伦敦的流亡者(第15/25页)
这封信已经写得太长了。我只是想向您准确说明我们的争论之点。我深深感到我们现在有必要当面交谈,一个小时比一千封信效力更大。我不会放弃这希望,直到它实现的一天才是我的愿望终止的一天。我想,我与革命者、劳动者、学者和英勇无畏的人,始终能找到共同的语言。
谈到九三年革命传统中的聋子(或者哑巴),那么我非常担心,您永远无法把他们变成国际革命家和自由的人。要使他们成为私有权、劳动权、交换和契约的保护人,可能性更小。须知他们梦寐以求的还是军队或警察中的委员职务,或者身围漂亮的红腰带的人民代表的肥缺。正如拉伯雷所说的,漂亮的花束,漂亮的绶带,华丽的上衣和精致的裤子等等。我们的大部分革命者心里想的便是这些。
大人并不比孩子聪明一些,但比他们虚伪得多。他们把领子扣得紧紧的,戴着勋章,便认为自己是大人物。孩子们玩士兵游戏,比人们歌颂的伟大君主和庄严的政论家更加认真。
当然,我得请您原谅,我并不认识您,便冒昧写信给您。
我特别要请您原谅的是我对您的大作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它的唯一优点只是它的真诚。根据我自己的印象,我认为,这是对带给我巨大欢乐的礼物所表示的最真诚的感激。不过我觉得,我们的流放者地位,我们的共同志趣,使我们两人都不必拘泥于虚伪的礼节和庸俗的客套。
最后,我可以把我的意见概括为两句话:明天的暴政和破坏是沙皇的任务,后天的思想和秩序是国际社会主义者(其中包括斯拉夫人,同样也包括日耳曼人和拉丁族人)的任务。
亲爱的先生,请相信我对您的深刻敬意和同情。
欧内斯特·科尔德罗依
5月27日于桑坦德85
又, 《人》已发表了您给林顿先生86的信,我希望您能把它们编成单行本出版。还有,您是否能告诉我,普希金,莱蒙托夫,尤其是科利佐夫的作品,有没有法文译本?您谈到他们的话,引起了我对他们的浓厚兴趣。
向您转交此信的人是我的朋友L·夏尔,他与我们一样也是流亡者, 《我的流亡生活》87便是献给他的。
增补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和他的《论自由》
由于我对欧洲抱着悲观态度,毫不畏惧、毫不怜悯地直接说出了这一点,因而惹了不少麻烦。我的《马利尼街来信》88在《现代人》上发表以后,一部分朋友和仇人流露了不耐烦和愤怒的情绪,表示反对……可是历史好像故意要与他们作对,西欧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使形势变得更黑暗,更沉闷了,不论帕拉多尔89的深奥文章,蒙塔朗贝尔90的天主教自由派小册子,还是用普鲁士亲王代替普鲁士国王91,都没法转移寻找真理的眼睛。我国有些人却不想知道这一切,他们自然要对不客气的揭露者大动肝火了。
我们需要欧洲作为理想,作为谴责,作为美好的范例,如果它不是这样,就得把它想象成这样。难道18世纪那些天真的自由思想家(其中包括伏尔泰和罗伯斯庇尔)没有说过,尽管灵魂不灭并无其事,但为了使人们有所畏惧,正直行事,仍必须宣传这一点?我们在历史上也看到,大臣们有时不得不隐瞒国王病重或突然死亡的事实,以尸体或疯子的名义进行统治,不久前普鲁士便是这么做的。
靠谎言做救星,这也许是无可非议的,但不是所有的谎言都能发挥这样的作用。
然而指责并不能使我灰心,值得欣慰的是,我所谈的那些思想在这里虽然也没有得到较好的待遇,但它们仍是客观真理,即那是与个人的意见,甚至教育和改变风气等等的良好意愿完全无关的。凡是本身真实的一切,或迟或早总会显现或暴露,正如歌德所说,“总会大白于天下”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