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莫斯科、彼得堡和诺夫哥罗德(1840—1847) 尼·赫·凯切尔(1842—1847)(第9/17页)

谢拉菲玛像奴隶一样唯命是从,战战兢兢,随时准备淌着眼泪吻凯切尔的手,这对他发生了很大的影响。退让助长了褊狭情绪。

泰莱丝27,可怜而愚蠢的泰莱丝·卢梭,难道没有使人类平等的预言家变成鼠目寸光的小市民,以致无时无刻不在斤斤计较自己的尊严?

谢拉菲玛对凯切尔的影响,论性质与狄德罗指责泰莱丝的完全一样。卢梭生性多疑,但在泰莱丝的影响下愈演愈烈,变得气量狭小,吹毛求疵,与一些朋友争争吵吵,虽然她是无意识的,没有什么意图。泰莱丝从来不肯认真读书,从来连几点钟也弄不清楚,可是对卢梭的多心病,她却起了火上加油的作用,使它变成了精神失常的忧郁症。

早晨,卢梭去看霍尔巴赫;仆人正在准备早餐,摆了三份餐具,这是给霍尔巴赫夫妇和格林的;谈话中谁也没留意这事,除了让·雅克。他拿起了帽子。“别走呀,在这儿用早餐吧。”霍尔巴赫太太说,吩咐再添一份餐具,可是已经太迟,无法改变了:卢梭气得脸色蜡黄,跑出了屋子,一路上闷闷不乐,对人类大加诅咒,见了泰莱丝,便向她诉说:摆了三个碟子,明明是赶他走。这些话正中她的下怀,使她可以向他表示热烈的同情,于是她与他站在一起,变本加厉地讲别人的坏话,一会儿攻击荷狄特太太28,一会儿咒骂大卫·休谟和狄德罗。卢梭粗鲁地与人断绝来往,写无礼的、侮辱性的信,有时引起了可怕的答复(例如从休谟那里),最后被大家所抛弃,躲在蒙莫朗西29,由于没有人,只得一边喂麻雀和燕子,一边骂它们。

我再说一遍:没有均衡就没有真正的婚姻。妻子对丈夫从事的一切一窍不通,毫无兴趣,也无从关心,这样的妻子只是情妇,女管家,保姆,不是在完整而美好的意义上的妻子。海涅谈到自己的“泰莱丝”30时说:“她不懂,也永远不会懂得我在写什么。”人们认为这很有趣,也很可笑,可是谁也不想问一下:“为什么她是他的妻子?”莫里哀把自己的喜剧念给厨娘听,这合乎情理得多。然而海涅夫人也对丈夫作了报复,虽然完全是无意识的。在他饱经忧患的晚年,她把她的许多朋友请进了家中,这就是那些年老色衰的过时的“茶花女”,那些由于脸上起了皱纹而变得德高望重的夫人,以及她们的朋友,那些干瘪的、两腿麻木的白发老人。

我完全不是主张,丈夫爱什么,做什么,妻子也非得爱什么,做什么不可。妻子可以喜欢音乐,丈夫喜欢绘画,这不会破坏平衡。我看到官方活动中,丈夫和妻子形影不离,同来同往,总不免毛骨悚然,觉得既可笑又荒谬,他们的地位越高也越可笑。为什么操练骑兵,必须欧仁妮皇后31出席呢?为什么维多利亚32必须带着她的丈夫,那位女王的配偶33,出席与他毫无关系的国会开幕式呢?歌德做得很好,从来不带他那位又高又胖的夫人参加魏玛的宫廷舞会。他们婚后生活的单调乏味,原因不在这里,在于缺乏共同的活动领域,共同的趣味,那种可以在性的差别之外把他们联结在一起的东西。

现在再谈我们给可怜的谢拉菲玛造成的危害。

我们犯的错误,不外是一切乌托邦思想和理想主义历来所犯的错误。它们往往正确地抓住了问题的一个方面,却根本不考虑,这个方面与什么生长在一起,是否可以把它切除,根本不考虑浮肉与整个机体存在着千丝万缕的深刻联系。我们还是像基督徒似的,相信只要对瘫子说一声:“拿了你的褥子回家吧。”他就会走路了。34

我们把修女谢拉菲玛,这个从未见过生人的、半野蛮的谢拉菲玛,一下子从她的山洞拉进了我们的圈子。她的纯朴令人喜爱,我们希望她保持这种状态,这就扼杀了她获得发展的最后可能性,消灭了她对文化教育的兴趣,使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