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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交运

人若交了好运,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有一舟子,捕鱼为业,半生落魄,忽然交了好运。一日独坐船头,欲思饮酒,忽见中流有鸭子一只,负酒一壶而至。舟子连忙将鸭酒携上船来,果然一壶清香美酒,自斟自饮,顿觉高兴。然有酒无肴,殊觉无味。正思想间,细看那鸭子,竟是一只烧鸭。颇可下酒,撕而食之,肥甘适口,遂将鸭子用毕。忽又想起明日有要债应偿,非二两不可,复又踌躇。再细看那鸭两只眼睛,乃是两粒明珠,挖下来正符还债之款。

纸糊裤子

京城人好嫖土娼,流连忘返,竟至资财荡尽,衣食不周,甚至流落娼家,帮闲度口。老鸨念其在院中挥霍多金,不忍驱逐,又因天气寒冷,无卒岁之衣,劝之曰:“你如此褴褛,何不进城找亲友告贷?添补添补衣服也好。”嫖客曰:“你看我这样子,连裤子都没有,有何脸进城?”老鸨说:“何不用皮纸糊一条裤子穿上?只要遮体,颇可去得。”嫖客应允。老鸨用皮纸照裤子样剪好,糊裱妥帖,教他穿上出门而去。娼家离城尚远,行至中途,偏要出恭。嫖客着急曰:“我穿的是纸裤子,如何出得恭?只好脱下,出完恭再穿。”忙将裤子脱下来,用砖头压好。忽然一阵旋风把纸裤子刮上天去了。嫖客仰天长叹说:“裤子上了天了,如何进得城?只好仍回院中,再作计较。”赤条条回到娼家,见外门半掩,房门已关,就知有人来嫖。穷心未退,色心又起,轻轻至窗前窃听。正值房中云雨,听姑娘说:“掌柜的,你舒服不舒服?”掌柜的说:“怎么不舒服?”姑娘说:“你到底怎么舒服?”掌柜的说:“我真舒服到云眼儿里去了。”窗外窃听之嫖客,忘其所以,用手拍窗大呼曰:“掌柜的,掌柜的,你舒服到云眼儿里去,你可瞧见我的纸裤子没有?”

弟兄躲账

把弟兄均欠债最多,追呼甚急,无处躲避。二人溜出城来,行至河边,见水冻成冰,可以踏冰而过。二人走到河心。把兄要在冰上解手,谁知尿热,冲了一个窟窿。把兄说:“我们叫账逼的如此厉害,我恨不得钻在那冰窟窿里头去躲一躲。”谁知冰底下有一乌龟,有一鲤鱼,在水面闲游,只听冰上有人说账厉害,要钻入冰窟窿。乌龟害怕说:“老鲤呀,我要打冰窟窿钻出头去,看一看到底这个账是甚么东西。”乌龟伸出头一看,被把兄一把抓住龟头,就往上扯。谁知这龟头又大又滑,抓不住,逃下水去了。乌龟赶上鲤鱼,说:“了不得,好厉害的账!要不是我的肩膀儿健,早叫账主把我圆桌面端去了。”

穷人娶亲

一穷人娶亲,一切喜事所用,无一不是赊借而来。对新人曰:“我为你多方设措,费尽苦心,今日见面,要与你畅所欲为,方酬我艰难辛苦。”于是携手上床,宽衣解带,正要云雨,忽听得有人喊门,忙披衣下床。到门前一问,却是来讨首饰钱的,答以明日再来,关门上床。正欲行事,门外又有人来叫,赶紧下床。到门前一问,说是来讨酒席钱的,答以改日送上,又关门上床。刚要动手,又听见叩门,穷人把新妇望旁边一推,大怒曰:“我不像娶了一个妇人,倒像我搂着一个账主。”

新立行规

一山东人爱嫖土娼,妓女恶其力大身沉,拒而不纳。山东人情不可遏,央求捞毛的方便方便。捞毛的说:“我们新立行规,除官价一百二十文之外,如干事时定钩儿一动,加钱二十。事毕,照数加算。”山东人情急,姑且应允。捞毛的带入房中,山东儿就炕沿抄起就干,捞毛的在旁拿算盘计数。等之许久,山东儿一动也不动。捞毛的大怒说:“你别来搅我的生意。”拿算盘在钩子上就打。山东人爬起哭曰:“我甚愿意动,也不是不能动,实在不敢动,可怜我只带了一百二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