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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鼠狼
县官太太与学官、营官太太共席闲谈。问及诰封是何称呼,县官太太说:“我们老爷称文林郎。”学官太太说:“我们老爷称修职郎。”问营官太太是何称呼,营官太太说:“我们老爷是黄鼠狼。”问因何有此称谓,营官太太说:“我常见我们老爷下乡查场回来,拿回鸡子不少,自然是个黄鼠狼了。”
嫖妓诗
大道旅店,有嘲嫖妓一诗,极可喷饭。然笔致潇洒,通品也,特录之:“落店请看媳妇儿,客中大半尽迷痴。粉条薄饼高粱酒,韭菜蒸馍猪肉丝。土炕水鱼情未已,布衣木虱痒难支。问谁解此温柔味,不是登徒恐不知。”
喜奉承
富贵人最喜人奉承,而善相者绝不肯奉承人。一日,喜奉承之人恰遇一不奉承人之相士,令家人唤其来相。相士登堂,见富贵者巍巍高坐,慢不为礼。相士相了许久,说:“贵相清奇,绝非凡品。耳长头小,眼大无神,红线盘睛,唇开齿露,好像一个……往下不敢说了。”富贵者说:“到底像个什么?”相士说:“好像一个兔子。”富贵者大怒,命左右:“将相士与我绑了,押在空房,将他活活饿死。”手下人将相士捆送空房。家人在旁劝曰:“你这人好不在行。我们老爷最喜的是奉承,你若奉承几句,谢礼定然从丰。”相士曰:“求二爷带我上去,再相一相。”家人来主人面前禀曰:“刚才相士怕老爷虎威,一时张皇相错了。何不再叫他相一相?”富贵人说:“把他放了,带来再相。”家人把相士放了,带至主人面前。相士看了又看,相了又相,端详良久说:“二爷,求你老爷仍然把我绑起来罢。他还是一个兔子。”
硬赃官
一老爷素患阳痿,最爱穿浆洗衣服。每洗衣,谆嘱要浆硬些。太太说:“你当硬的不硬,偏偏硬在衣服上。”遂用浆浆好,随扯夫阳具,也要与之浆。老爷说:“此物甚臜,浆他何用?”太太说:“浆硬了,好教他办公事。”老爷说:“浆硬的非真硬可比。若办起事来,外强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乃汝之咎,非战之罪也。即使浆的真硬,而以龌龊之物,使之办公事,一定是一个硬赃官。”
嘲京官
孙行者与狐精在云端打仗。狐精骁勇,三日夜不分胜负。孙行者渐觉力乏,欲觅歇息之地。手搭凉篷,望下一看,见一花园,极其幽雅。翻筋斗按落云头,在太湖石旁,倚石而卧。花园有一狼精,伺其睡熟,欲暗伤之。又恐醒来,不是对手,因想悟空在五行山修炼多年,乃五百年未丧之元气。何不趁他睡熟,吸其元阳,补我真阴。狼精刚用口一吸,悟空猛醒,狼精骇窜而遁。行者大怒,急唤花园土地,问是何处妖狐。土神说:“此狐乃是狼精,非小神所管。”行者说:“明明在花园里,因何推诿?”土地说:“此狼不是园内狼,乃是园外狼(与‘员外郎’同音)。”
首县对
谚云:“附郭首县,造孽千万。首县省城,恶贯满盈。”为此语者,深知首县之难也。又有人作对嘲之曰:“银钱似水流出去,瞌睡如山倒下来。”“问心天理少,掣肘地方多。”“东奔西驰,满街上带了一群花子;前呼后拥,四轿内抬着两个债精。”“借债办公,债愈多而亏空更大;择缺清累,缺又苦而弥补甚难。”“论亏空原可要命,望调济苟且偷生。”均贴切可喜。
酒楼题壁
霅川莫氏游月湖,至一酒楼饮。见壁上有题字云:“春王三月,公与夫人会于此楼。”盖轻薄子携妓于此所题也。莫即续其下曰:“夏天旱,秋饥,冬雨雪,公薨。君子曰:‘不度德,不量力,其死于饥寒也宜矣。’”见者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