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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乌龟

有捐二品诰封者,戴朝帽,穿朝裙,着披肩,在衣镜中自照,徘徊顾影,得意洋洋,指谓其妻曰:“你看镜中是谁?”夫人曰:“是一只仙鹤。”夫曰:“如何是鹤?”妻曰:“鹤有红顶,一品之兆。”夫甚喜,将红顶帽摘下,指谓夫人曰:“镜中又是谁?”夫人曰:“是一个臭乌龟。”夫大怒,夫人曰:“你看镜中——腰里重裙,肩飞双边,光头缩颈,身匾体圆,不是乌龟是什么?”夫曰:“因何说臭?”答曰:“天下物惟铜最臭,头衔乃铜钱所捐,谓之臭也,不亦宜乎?”

闻鼻烟

京中闻鼻烟,有极量大者,每日非一二两不能过瘾。竟有往铺内装烟,把脑袋躺在柜台上,谓卖烟者曰:“你给我一个鼻子眼里装一包。”虽是笑谈,却是实事。有一妇人夏日昼寝,呼之不醒。一轻薄人戏将烟壶纳入屄中而去,妇醒,掏出烟壶一看,却是一个滚热的套红烟壶。一面闻烟,一面大骂不已。邻妪劝之曰:“此事甚丑,娘子不必声张。白得一个套红烟壶,岂不甚妙?”妇曰:“不是这样说。此番塞进套红烟壶去,若是不骂,以后我这鼻子眼里,连套蓝套绿套五彩一齐都塞进来,那还了得?”

拜把子

幼女见两狗相牵,问母曰:“好好两只犬,为何联拢在一处?”母曰:“他们在那里拜把子。”女摇首曰:“不是。”母曰:“怎见得不是?”女曰:“拜把子,或是手对手,头对头,没见过屁股对屁股的。”母曰:“你不晓得。如今拜把子全仗后劲儿大,更要有拉扯。要是没拉扯,你东我西,谁还认得谁?”

鼻头官

南方称奴为“鼻头”。一仆人既富,以赀得官,尝乘四轿出,人皆恶之。一日,赴友人家饮宴。客诮之曰:“昨日闻官获巨盗,乃是一怪,身长数十丈,腰大百余围,截其头,亦重数千,碎之而后能抬。”仆曰:“哪有此事?”客曰:“只一个鼻,亦用四人抬之。”仆遂不终席而去。

嘲武弁

一补碗,一待诏,同宿旅店。补碗见待诏年轻,欲调戏之,呼其同床来睡。待诏乃自忖曰:“邻氛不靖,急宜办防。”遂将刀夹在臀内,以防隘口。补碗者原欲奋勇直前,因想敌人必有备,亦将补碗所用之铁帽套在龟头之上,以备不虞。待诏见敌临切近,乃大声呼曰:“少望前进,我带着刀呢。”补碗亦随声曰:“不怕,我戴着盔呢。”

水酒诗

夫妇造水酒出卖,沽酒者与卖酒者作问答诗一首,颇可解颐。夫问妻曰:“天一生来竟若何?”妻答曰:“瓮中壬癸已调和。”沽酒者曰:“有钱不买金生丽。”卖酒者曰:“前面青山绿更多。”

厚脸鬼

一师设帐课徒。一夕谈文灯下,忽见疏棂中有鬼探首而入,窥其面,初如箕,继如釜,后更大如车轮,眉如帚,眼如铃,两颧高厚有尺许,堆积俗尘五斗余,睨师微笑。取所著之书示之曰:“汝识字否?”鬼不语。师曰:“既不识字,何必装此大面孔,在人前说大话?”以指弹其面,响如败革,若无骨者,因大笑曰:“脸皮如此之厚,无怪汝无羞耻,不省人事也!”鬼大惭,顿小如豆。师顾弟子曰:“吾谓他长装此大样子,必有大本领,却是一无面目之人耳。”取佩刀砍之,铮然堕地。拾视之,乃一枚小钱。石道人曰:“仓颉造字而鬼哭,周景铸钱而鬼笑。鬼之不识字而爱钱,其天性也。乃有识字而亦爱钱者,吾不测其是何厉鬼,装何面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