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4/7页)
小鸟叔叔更加不知该如何回话了,店主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客人们喜欢在这里聊一会儿八卦再走,就算不想听也会知道啊。药品公司的销售说犯人是个年纪很大的人。”
小鸟叔叔不时地点点头,目光游走在陈列架上,看自己喜欢的膏药是否卖完了。
“听说受害的小姑娘搬家了。的确,很难继续待下去啊,以后长大了……”
见她快要说完了,小鸟叔叔终于开口问道:
“我一直买的那种膏药,还有吗?”
“啊,对哦,忘记了。”
店主转身从陈列架上取出装膏药的盒子,用白大褂的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
“头疼还没好吗?”
“对。”
“不要老是用这种东西随便对付,还是老老实实去医院看一下吧。”
“但这个还是蛮有效的。”
“啊,是吗?”
店主再次将胳膊撑在柜台上,看向小鸟叔叔的太阳穴。因为刚下班的缘故,他的太阳穴并没有贴着膏药,但那块皮肤又红又肿。
“把膏药贴在脸上,人家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贴着出门的……”
“但我看过你贴着它出门啊。”
“周末有时候,很偶尔地,会忘记撕下来……”
“不管怎样,”店主拿起装着膏药的盒子,“砰”地发出一声好听的声音,再次将它放到了柜台上,“要小心哦,不要被当成怪叔叔。”
小鸟叔叔轻轻点了点头,几乎是无意识地用左手食指擦了擦太阳穴,那里有些微微刺痛。
“记得去医院,听到了吗?中央医院,那边的内科医生可是名医哦。”
小鸟叔叔出门跨上自行车时,店主还在继续叮嘱。
那天晚上,两个警察造访了小鸟叔叔家。那时他刚收拾完晚饭的残局,正打算打开收音机的开关。
“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警察很有礼貌,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两人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
“您知道诱拐幼儿的那件事吗?”
其中一人问。
另一人说:“我们想获得更多的线索,正在向很多群众寻求配合。”
两人轮流问了小鸟叔叔很多问题。家庭成员、工作内容、上班时间、职务、开始出入幼儿园的契机、帮幼儿园做的事、和园长的关系、多久去一次公园、案发当天做了什么……每个问题,小鸟叔叔都认真思考,做出了回答。只是事件发生的那个周日,他实在不记得了。也许去打扫鸟舍了,也许去青空药店了,也许去超市买东西了,也许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家。总之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与以往一样的周末。
“去堤坝旁的公园了吗?”
“没有。”
这个问题可以立刻回答。因为金钟虫死后,他一次都没有见过老人。
“天冷了以后就再也没去过。”
他补充说。
“天冷之前经常去吗?”
“嗯,算是。”
“您去做些什么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和熟人说说话,类似这样的。”
“您所说的熟人,是指哪一位呢?方便告知吗?”
“名字我不知道,是在公园认识的老人。”
他们细细地追问了老人的特征。一个回答衍生出另一个新的问题,引出新的方向,将小鸟叔叔带向更远的地方。时间不停流逝,警察似乎毫不在意。不知什么时候起,头开始疼了。
“不好意思,失礼了。”
小鸟叔叔起身去厨房吃了一颗止痛药。
“是吃药吗?”
“您哪里不舒服吗?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两人说着安慰的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到最后,小鸟叔叔也没有讲出老人将金钟虫关在盒子里在公园里聆听叫声的事。然而,除了这个,关于老人的信息就很少了。倒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每当要提及金钟虫时,总是无法很好地组织语言。可能是因为没有信心描述好虫盒,可能只是因为嫌麻烦,也可能全是因为头疼。小鸟叔叔虽然想出了一堆理由想要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却清楚,是“处女油脂”让他心慌。他小心地斟酌词语,避免提及老人拿手帕擦拭女孩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