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诺夫(第3/37页)

伊凡诺夫:这些无聊的胡话,千万打住吧。

鲍尔金:说正经的,这不是胡话!你让我娶玛尔夫莎吗?她陪过来的财产,咱们一人一半……可是你看,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个呢?好像你会了解似的。(模仿着)“这些无聊的胡话,千万打住吧。”你是一个可爱的人,一个聪明人,只是你一点儿也没有那种味儿。你知道,一点也没有那种劲儿……咱们得好好干一下,叫他们羡慕得要命……你是个疯子。如果你是个正常的人,你就能够一年弄到一百万。比如说吧,我此刻如果有两千三百个卢布,半个月以后,我就能有两万。这你不信吗?你管这也叫无聊的胡话吗?不是啊,这可不是无聊的胡话……不信你给我两千三百个卢布,一个星期以后,我准给你弄来两万。河对岸奥甫夏诺夫正要出卖一块地皮,和我们正面对面,要两千三百卢布。那块地皮咱们要是买下来,河的两边可就都是咱们的啦。如果河两岸都是咱们的呢,你明白,咱们当然就有权利把河给拦上一道坝,咱没有这权利吗?咱们就宣扬出去,说要盖一座磨坊。只要咱们一叫大家知道咱要拦上水坝啦,那么,住在下游的人,马上就都得轰动起来,那咱们可就要说啦—— Kommen sie hier,你们要是不愿意有这道坝,你们就出钱吧。你明白吗?扎列夫工厂,准得给咱们五千,科罗尔科夫准是三千,修道院准是五千……

伊凡诺夫:这都是满嘴胡话,米沙……如果你不想和我吵起来,这些计划你就自个儿留着用吧。

鲍尔金:(坐在桌子上)当然喽……我早知道准是这样……你自己什么也不干,可也不许我干。

人物同上,沙别尔斯基和里沃夫上。

沙别尔斯基:(正和里沃夫走出房子)医生们和律师们恰恰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律师只抢你的钱,可是医生呢,又抢你的钱,又害你的命……我说的可不是在座的。(坐在长凳子上)都是些走江湖的,投机取巧的啊……也许,在阿尔卡吉亚,常例里边或许有几个例外。但是啊……我这一辈子里头,在医生身上花去的就有两万左右,可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医生,叫我觉着他不是一个领了执照的骗子的。

鲍尔金:(向伊凡诺夫)是嘛,你自己什么也不干,可什么也不叫我干。所以咱们才没钱啦……

沙别尔斯基:我再说一遍,我说的可不是在座的……也许有例外,虽然实在是……(打呵欠)

伊凡诺夫:(合上书)你觉得怎样,大夫?

里沃夫:(回头望望窗子)还是我早晨跟你说的:她必须立刻到克里米亚去。(在台上来回踱着)

沙别尔斯基:(咯咯地笑)克里米亚!米沙,你和我为什么不打定主意当个医生去呢?这多么容易呀……每逢昂戈夫人和奥菲利娅因为没事做而发起喘来,咳嗽起来,你马上拿过一张纸来,按着你那行当的规矩,开上这么一个药方就得了:第一,要个年轻的大夫;再呢,到克里米亚旅行一趟,在克里米亚找个鞑靼向导……

伊凡诺夫:(向沙别尔斯基)咳,住嘴吧!你怎么这样没完没了哇!(向里沃夫)要到克里米亚去,得有钱。即使我真能想得出办法,她也绝对不肯去。

里沃夫:肯,她肯去。

停顿。

鲍尔金:我说,大夫,安娜·彼特罗夫娜真的病得非到克里米亚去不可吗?

里沃夫:(回头看窗子)是的,她是肺痨。

鲍尔金:哟……这可真糟……我早就觉得她那样子好像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