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诺夫(第2/37页)
伊凡诺夫:这真叫人受不了……你得明白,你这简直是发疯……
鲍尔金:好啦,好啦……我对不住,我对不住……上帝祝福你,清清静静地坐着吧……(站起来,走开)多古怪的人哪,连话都不能跟他们谈!(走回来)啊,对啦,我差一点儿忘了……给我八十二个卢布。
伊凡诺夫:什么八十二个卢布?
鲍尔金:明天付给雇工的啊。
伊凡诺夫:我还没有拿到钱呢。
鲍尔金:非常感谢!(模仿着)我还没有拿到钱呢……可是雇工应当给工钱,不应当给吗?
伊凡诺夫:我不知道。我今天没有钱。等到下月一号我领了薪水吧。
鲍尔金:跟这种人说话可真叫好……雇工们可不能等到一号有钱才来呀;他们明天早晨就来……
伊凡诺夫:那,我可有什么办法呢?你可以割断我的喉咙,可以把我切成碎块儿……你这种习气够多么讨人厌啊,总是在我看书或写东西的时候,或者……来打搅我。
鲍尔金:我问你,雇工该给钱不该?可是跟你说又有什么用呢!(摇手)他还是个乡下绅士呢——该死的,还是一个地主呢……最新式的耕种方法……三千亩地,可口袋里没有一个钱……有酒窖子,可没有开瓶塞的钻子……我明天就把那三匹马卖掉!卖!我把燕麦已经卖了青,现在我就去卖黑麦!(在台上大步子来回走)你以为我会犹豫吗?嗯?不,那你可就想错了人啦……
二
人物同上。沙别尔斯基(在幕后)和安娜·彼特罗夫娜上。
房子里,沙别尔斯基的声音:“跟你一块演奏可真困难……你跟塞了馅的梭鱼一样,没耳朵,再说,你的指法也真可怕!”
安娜·彼特罗夫娜:(出现在开着的窗口前)刚才是谁在这儿说话?是你吗,米沙?你为什么这样跑来跑去呀?
鲍尔金:光是你的Nicolas-voilà,就足够把人逼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啦!
安娜·彼特罗夫娜:我说,米沙,叫人弄点干草来,铺在棒球场上吧。
鲍尔金:(用手向她一挥)请不要打搅我……
安娜·彼特罗夫娜:哎呀!这叫怎么一个说话的样子呀……这种口气和你不相称。如果你想叫女人们爱你,你就永远也不要对她们发脾气,或者摆那么大的架子。(向她丈夫)尼古拉,咱们到干草堆上翻斤斗玩去吧!
伊凡诺夫:站在打开的窗口,对你的身体不好,安妞塔。请到里边去……(喊)舅舅,关上窗子。
窗子关上。
鲍尔金:不要忘记,两天以后,你得付给列别捷夫利息。
伊凡诺夫:我记得。今天我就要到列别捷夫家去,请他等一等。(看表)
鲍尔金:你什么时候去?
伊凡诺夫:这就去。
鲍尔金:(热切地)等一会儿!我相信今天确实是萨沙的生日……喷——喷——喷……可我怎么给忘了呢……什么记性呀!(四下里跳跃)我也去——我也去。(歌唱似的说了一句)我也去……我去洗个澡,好好嚼它几口纸烟,嗅上三滴阿莫尼亚水,不管什么事我就会有精神再去干它一下了……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亲爱的呀,我的可爱的人呀,我心上的天使呀,你总是苦闷,总是抱怨,总是无精打采的。可是,你就半点儿也不知道,咱们两个人要是合起手儿来,能做出多大的事业呀!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准备为你去干……你愿不愿意我为了你去娶玛尔夫莎·巴巴金娜呀?这个寡妇的财产,一半归你……不,不是一半,全部,全部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