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诺夫(第16/37页)

鲍尔金:(向列别捷夫)向巴维尔·基里利奇致敬!(向伊凡诺夫)向我的主人致敬!(唱)Nicolas, voilà ,嘿嘿哟。(向全体在座的人转了一圈)最尊贵的齐娜伊达·萨维什娜!神圣的玛尔法·叶戈罗夫娜……最前辈的阿夫多季雅·纳扎罗夫娜……最显赫的伯爵……

沙别尔斯基:(笑)真是社交界的灵魂……只要他一到,空气就轻快些啦。你们感觉到吗?

鲍尔金:吓,累死我了……我相信我刚才把每个人都问候到了吧。好啦,有什么好听的新闻吗,太太先生们?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可以给我们解瞌睡吗?(突然向齐娜伊达·萨维什娜)我说,妈妈……我刚才上这儿来,走在半路上……(向加夫里拉)给我点茶,加夫里拉,可不要酸梅子酱!(向齐娜伊达·萨维什娜)我上这儿来,走到半路上,看见农民们正在河岸上剥你那些垂杨柳的树皮呢。你为什么不把它们卖给商人哪?

列别捷夫:(向伊凡诺夫)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犹大摆脱开呀?

齐娜伊达:(惊愕)这话不假,我就从来没有想到过!

鲍尔金:(用两只胳膊做体操)我不做做体操就过不下去……有什么特别又特别的事情叫我做的吗,妈妈?玛尔法·叶戈罗夫娜,我确是精神饱满得很哪……兴奋得要疯啦!(唱)“我又看到你了,我的爱……”

齐娜伊达:来点什么玩意儿吧,我们都闷了。

鲍尔金:真是的!你们为什么都这样闷闷不乐呀?你们坐在那儿,都像陪审官似的……让咱们弄点玩意儿。你们喜欢什么?团体游戏?藏戒指?摸瞎子?跳舞?放花炮?

年轻的姑娘们(招手)花炮!花炮!(跑进花园)

萨沙:(向伊凡诺夫)今天晚上你为什么这样不高兴?

伊凡诺夫:我头疼,萨沙,我心里也烦闷……

萨沙:咱们到客厅去。(他们向右门走去。大家都到花园里去了,只留下齐娜伊达·萨维什娜和列别捷夫)

齐娜伊达:这才算有点儿年轻人的样子呢——他来了没有多一会儿,就叫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了。(把大灯的灯火捻低)他们都到花园里去了,这工夫就不必白白糟蹋蜡烛啦。(把蜡烛都吹灭)

列别捷夫:(跟在她身后)久久什卡,我们应当给客人们弄点东西吃吃啊……

齐娜伊达:瞧瞧,这是多少蜡烛呀……无怪别人都认为咱们有钱呢。(吹灭蜡烛)

列别捷夫:(跟在她身后)久久什卡,你应当给他们一点东西吃……他们都是年轻人,这些可怜的东西啊,我敢说他们都饿啦……久久什卡……

齐娜伊达:伯爵这杯茶都没有喝完。简直糟蹋糖!(向左门走下)

列别捷夫:嘿!(走进花园)

伊凡诺夫和萨沙由右门上。

萨沙:他们都到花园里去了。

伊凡诺夫:情形就是这个样子,萨沙。在从前,我做很多的工作,想很多的事情,也从来不累;现在我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可是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是疲倦的。我的良心从黑夜痛到白天,我觉得自己非常有罪,然而确实在哪方面犯了罪呢,我又不知道。此外,又是我太太的病,又是没有钱,又是无穷无尽的吵骂和教训,又是不必要的谈话,又是那个鲍尔金……我已经觉得我那个家是可憎恨的了,生活在家里比忍受苦刑还要难过,我坦白告诉你吧,萨沙,就连跟我那个爱我的太太在一起,我都已经忍受不了了。你是我的老朋友,不会因为我说老实话就怪罪我。我找你来本是为了散散心的。可是,到了这里,我心里依然烦闷,我现在又渴望着回去了。原谅我吧,我这就得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