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诺夫(第11/37页)

阿夫多季雅:(喊叫)是我叫的无将!

科西赫:(粗暴地)下次我要是再坐下来跟这个好发脾气的凶老婆子一块儿打牌,就叫我下地狱,丢体面!(急急走进花园。第二客人跟着他走去。叶戈鲁什卡一个人留在牌桌旁边)

阿夫多季雅:哼!我浑身都冒了火啦……一个好发脾气的……你自己才是个好发脾气的呢!

巴巴金娜:你也是一个急性子哪,老奶奶……

阿夫多季雅:(看见巴巴金娜,扬起两只手)我的快乐,我的美人!原来她在这儿啦,可我瞎得都没有看见……我的亲爱的……(吻她的肩,坐在她身旁)多么高兴啊!让我看看你,我的白天鹅……你可把我迷昏啦。

列别捷夫:你的话说得都不是地方……你给她找个丈夫,要强得多……

阿夫多季雅:我一定要给她找到一个!我要不把她还有萨沙嫁出去,我这份罪孽的老骨头,就怎么也不放进棺材去……我怎么也不……(叹息)只是啊,这些丈夫,可往哪儿找去呢?你看看我们这些个年轻的,坐在那儿,翎毛都竖起来啦,就像雨地里的小公鸡似的!

第三客人:这是一种不适当的比喻。依我的看法,mesdames,如果现今的男青年都宁愿过独身生活的话,那就应该从,姑且这么说吧,从社会情况上去找它的理由……

列别捷夫:得啦,得啦,不要高谈哲学啦……我最不喜欢这个……

人物同上。萨沙上。

萨沙:(走到她父亲面前)天气这么晴朗,可是你们都在这儿坐在这个闷不通风的屋子里。

齐娜伊达:萨申卡,你没有看见玛尔法·叶戈罗夫娜在这儿吗?萨沙对不住。(走到巴巴金娜面前,握手)

巴巴金娜:你可骄傲起来啦,萨沙。你一次也不去看看我。(吻她)我祝贺你,亲爱的……

萨沙:谢谢你。(坐在她父亲身旁)

列别捷夫:是呀,阿夫多季雅·纳扎罗夫娜,现下的青年们,可真难办哪。连一个像样儿的伴郎都还找不出来呢,就更不用提丈夫了。现下这些年轻的——我可没有开罪在座诸位的意思啊——都够多么软弱、多么萎靡呀,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哇!上帝救救他们吧……他们不会谈话,他们不会跳舞,他们不会喝酒……

阿夫多季雅:哼,要是有机会,他们可会喝呢。

列别捷夫:光会喝算不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就连一匹马也会喝喝呢……要紧的是得喝得有派头儿。我们当年,白天总是整天跟功课拼命,可只要黄昏一到,我们就出去到处去跑啦,像个陀螺似的到处转,一直转到天亮……我们跳舞,哄年轻姑娘们喜欢,还要好好地喝它一顿酒。我们或者闲扯,或者大谈哲学,总要谈得舌头没了劲儿……可是现下这些年轻的呀……(摇摇手)我可看不出他们是怎么一种人来……既不给上帝供圣蜡,又不对魔鬼许愿。咱这一带,只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小伙子,可惜他已经结婚啦,(叹气)可是我想他脑筋也开始耗尽啦……

巴巴金娜:这个人是谁呀?

列别捷夫:尼古拉沙·伊凡诺夫。

巴巴金娜:是呀,他这个人是可爱啊。(做了一个鬼脸)可就是不幸福……

齐娜伊达:他可怎么能幸福得了呢,我的亲爱的?(叹气)他走错了多大的一步啊,这个可怜的人!他娶他那个犹太女人,原本指望着,可怜的人哪!指望着她的父母会给她陪过堆成山的金子来的。可是结果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自从她一改信了教,她的父母就把她抛弃了——他们把她赶了出来……所以他分文也没有得到。现在他后悔了,可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