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5/8页)

看来他心里一直都清楚。

“是的!”

他仍然坐在椅子里,身子向前倾着,像一头困兽在凝视她。

“我的上帝,你们真该被从地球上清除掉!”

“凭什么呀?”她声音微弱地说。

“那个渣滓!那个傲慢的大老粗儿!那个低贱的下流坯子。你在这儿跟他鬼混,我的一个下人!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女人下贱起来可真是下贱透顶了!”

他气疯了,她知道他会这样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给那样一个下流坯生个孩子?”

“是的,我要。”

“你要!你的意思是肯定。你从什么时候确信有的?”

“六月份开始。”

他哑口无言了,那种孩子般奇特的茫然表情又回到了他脸上。

“你以为,”他终于说,“这样的人应该被允许生出来吗?”

“什么样的人?”她问。

他奇怪地看看她,不语。很明显,他甚至不能接受麦勒斯的存在与他的生活有关系这样的事实。他简直恨透了麦勒斯,可这仇恨又难以言说,恨也无济于事。

“你是说你要同他结婚吗,姓他的脏姓儿?”他终于说。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似乎又瞠目结舌了。

“好啊!”他说:“这就说明我对你的看法一直没错:你不正常,你理智上出了毛病。你属于那类半疯癫的变态女人,非堕落,非追腥逐臭不可。”

他突然变得几乎既理想又道德,把自己看成是善的化身,而康妮和麦勒斯之类的人是脏和恶的化身。他似乎被罩在神圣的光环中飘飘欲仙了。

“你不觉得你应该把我离了,从此摆脱我更好吗?”她说。

“不!你爱去哪儿就去那儿,可我决不同你离婚。”他白痴似的说。

“为什么不?”

他沉默,愚蠢地沉默着。

“你甚至还要那孩子在法律上属于你、当你的继承人?”她说。

“对孩子我一点也不当回事。”

“可如果是个男孩,那在法律上就是你的儿子,继承你的爵位,并且拥有拉格比。”

“对此我无所谓。”他说。

“可你必须有所谓!我要阻止让这孩子在法律上属于你,只要我能。如果这孩子不能属于麦勒斯,我宁可让他成为我的私生子。”

“随你的便吧。”

看来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跟我离婚吧。”她说。“你可以把邓肯当成借口,那样就不用提事实上那个人的名字了。邓肯不介意。”

“我决不同你离婚。”他口气铁定地说。

“为什么?是因为我要你离你才这样的吗?”

“因为我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我不愿意。”

再谈下去也没用,于是她上楼去把这个结果通知希尔达。

“干脆明天就走,”希尔达说,“等他恢复理智再说。”

于是康妮花了半宿的时间收拾她最私密的东西。到了早上她把箱子叫人送到了车站,没有通知克里福德。她打算午饭前见他,只是说声再见而已。

不过她倒是同伯顿太太说了会子话。

“我得同您道别了,伯顿太太。您知道原委。但我相信您不会对别人说出去。”

“哦,夫人您相信我就是了,不过这事对我们可是个不幸的打击呀。但我希望您跟另一位绅士生活幸福。”

“另一位绅士!是麦勒斯先生,我爱他,克里福德男爵知道这事。但请您别对别人说。如果哪一天您觉得克里福德男爵愿意跟我离婚了,请告诉我,好吗?我得同我爱的男人正式结婚。”

“我相信您会的,夫人!哦,您就把这事交给我好了。我对克里福德男爵一片忠心,对您也一样,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们俩各有各的道理。”

“谢谢你!瞧,我想把这个送给您,行吗?”

康妮就这样再次离开了拉格比府,同希尔达一起去了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