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8/9页)

“没辙!”他阴郁地说。

大家好久都说不出话来。然后他说:“我们可以一走了之。”

“可康妮却走不成。”希尔达说。“克里福德名气太大了。”

这话让大家都泄了气。

“这世界就这样。你们如果想一起生活但不遭到迫害,就得结婚。要结婚,你们两个人都得先离婚才行。你们俩打算怎么办呢?”

他沉默了很久才问:“您能帮我们什么?”

“我们得看邓肯同意不同意以共同被告的身份出现,然后我们必须要让克里福德与康妮离婚。你必须着手你离婚的事,而且你们俩得分开,直到都自由了再见面。

“听上去像个疯人院。”

“也许是吧!还有呢,世界上的人会把你们当疯子,或许比那还坏呢。”

“还能坏成什么样?”

“那就是罪人,我想。”

“真恨不得给这世界几刀子。”他咬牙道,然后开始一个人生闷气。

“行了!”他终于说,“我全同意。这世界是个胡言乱语的傻子,谁也无法杀了它,不过我还是要尽我最大的努力。不过你们说得对,咱们是得尽量保全自己。”

他看着康妮,那眼神里透着羞愧、愤懑,一脸的疲惫和痛苦相。他说:“我的小囡囡!这世界要往你屁股上撒盐了【7】。”

“我们想不让他们撒,他们就撒不成。”她说。

她把反抗世界的事想得轻松得多。

联系到邓肯后,他也想见见这个犯罪的猎场看守,于是他们四人一起吃晚饭,在邓肯的公寓里。邓肯是个矮墩墩、黑皮肤、黑发直硬的人。他像哈姆雷特般沉默,但有着奇特的凯尔特人的傲慢。他画的都是些管状、瓣状和螺旋状的东西,色彩怪异,风格异常现代,但颇具力度,甚至有点纯形式和色调感。可麦勒斯就是觉得这东西残酷,令人反感,但他不好说出口,因为邓肯对自己的艺术观点抱着近乎发疯的态度,艺术之于他是一种偶像拜物和宗教。

他们在画室里观摩着画,邓肯棕色的小眼睛一直在盯着另一个男人看着。他想听听一个猎场看守会说些什么。在这之前他已经知道康妮和希尔达的想法了。

“这纯粹是一种谋杀。”麦勒斯终于开口说了。这话出自一个猎场看守的口,是邓肯决然预料不到的。

“那谁被谋杀了呢?”希尔达语调十分冷淡地嘲讽道。

“我!它谋杀了一个男人全部的温情柔肠。”

这话令那艺术家顿生仇恨。他从另一个男人的话里听出了厌恶和蔑视。而他对所谓“温情柔肠”这样的字眼是厌恶的。病态的情感!麦勒斯站着,显得瘦高,神情疲惫,他凝视着绘画时那若即若离的眼神,就像一只飞蛾在画布上跳动着。

“怕是被谋杀的是愚昧,是伤感的愚昧吧。”那艺术家不屑地说。

“你这么看吗?我倒觉得这些管子和这些颤动着的铁波纹才是最愚不可及,而且还挺伤感的,在我看来,它们表现了过多的自怜和神经质的自以为是。”

又一阵狂怒,艺术家的脸都发黄了。但他还是傲慢地沉默不语,把那些画都转过去面对着墙壁。

“我想咱们还是去饭厅吧。”他说。

于是大家索然无味地鱼贯而出。

用过咖啡之后,邓肯开口道:“我一点不介意冒充康妮孩子的父亲,但有个条件,那就是她来给我做模特儿。这事我都想了有好几年了,她总是拒绝我。”他说这话时就像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的审判官发出了最后恐怖的宣判。

“啊!”麦勒斯说,“你是有条件的啊?”

“那当然了!我只有那一个条件。”那艺术家话里有话,试图表现出对对方的不屑来。但他做的有点过分了。

“最好同时连我一起弄来当模特儿。”麦勒斯说。“最好把我们一起画进去,伏尔甘和维纳斯罩在艺术之网中。在当猎场看守前,我曾像伏尔甘一样当过铁匠呢。【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