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8/21页)
空地上还是没有人。雏鸡们几乎都藏到鸡妈妈身下去了,只有一二只冒险的小鸡还在草棚子下干爽的地方啄食儿呢。
原来如此!他没来过,他是有意躲着呢。也许是出了什么事,最好她去村舍里看看。
但她命中注定是要等待的。于是她用自己的钥匙开了小屋的门。屋里到处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谷粒都收进桶里了,毯子叠得好好的放在架子上了,柴草都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那是一捆新草。风灯悬挂在钉子上,桌子和椅子都放回了原处,她曾经在那里躺过。
她在门道里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来。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霏霏细雨似薄雾轻飘,随风潜入夜色中,但那风却悄无声息。万籁俱寂,树木挺立着,恰似强大的人,半明半暗,沉静但生机勃勃的。一切都充满着生机!
夜色浓了,她得回去了。看来他是在躲她。
就在这时他突然大步流星地来到空地上,他穿着油布夹克,像个汽车司机,夹克淋了雨,湿得发亮。他匆忙瞟了一眼小屋,向她简单行个礼,就转身到鸡笼那边去了。他默默地蹲下,仔细地查看一遍,然后把笼门都关好,让母鸡和小鸡安全过夜。
做完这些事他才缓缓地朝她走来,她还坐在凳子上呢。他来到廊檐下,站到她面前。
“来啦。”他操着土腔儿说。
“是啊!”她说,朝上看看他道,“你来晚了!”
“唉!”他叹着气扭脸去看林子。
她缓缓地站起身,把凳子挪到一边。
“想进来吗?”她问。
他低下头,目光敏锐地看着她问:
“你见天儿晚上来这儿,人们不会说闲话吧?”
“怎么会呢?”她迷惑不解地仰脸看着他道。“我说过我要来。别人都不知道。”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他说,“那怎么办呢?”
她不知如何作答。
“他们怎么会知道呢?”她问。
“还不是早晚的事。”他无可奈何地说。
闻之她的嘴唇微颤起来。
“那我也没办法,”她支吾着。
“别!”他说,“你不来就没事了,”随后马上补充半句,“如果你想不来。”
“可我不想不来,”她喃言道。
他扭脸看看林子,沉默不语。
“可,要是人们发现了怎么办?”他终于说。“你再想想吧。你会觉得掉价,和你丈夫的仆人!”
她仰脸看着他的侧面说:“是不是——”她有点口吃起来,“是不是你不想要我呀?”
“你想想!”他说。“想想吧,要是人们发现了,克里福德男爵,还有,还有所有的人会怎么说——”
“说去吧,我可以离开这里。”
“去哪儿呢?”
“任何地方!我有我自己的钱,我母亲给我留下了两万镑,是托管的钱,克里福德不能动这笔钱。所以我想走就能走。”
“也许你不想走呢。”
“那又怎么样!出什么事我也不在乎。”
“哦,你是这么想的呀!可你会在乎的!你得在乎,每个人都这样。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一个贵妇人和一个猎场看守厮混!这跟我是个绅士可不一样。没错,你得在乎,你得好好儿想想!”
“没那个必要!我干吗要在意自己的贵夫人身份?我恨这个称谓还恨不过来呢。每次人们这么称呼我时我都感到他们是在取笑我。他们就是在取笑我,真的。甚至你这么称呼我时也是在取笑我。”
“我!”
他第一次直视着她,盯着她的眼睛。
“我没取笑你。”
他凝视她的眼睛时,康妮发现他自己的眼神暗淡下来了,暗淡无光,瞳孔都放大了。
“你不怕冒险吗?”他声音沙哑地问。“你应该当心,否则就太晚了!”
他的话音里既有警告又有哀告,很不一般。
“我没什么可失去的!”她烦躁地说。“如果你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你就会明白我乐意失去那东西。不过你是不是为自己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