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0/21页)
可她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向上凝视着他。陌生人!陌生人!她甚至有点反感他了。
他穿上自己的外套,找着自己掉地上的帽子。然后把枪背上肩。
“回头来呀!”他热情而平静地看着她说。
她缓缓地站起来。她并不想走,也不愿意留。他帮她穿上薄薄的雨衣,给她打整好。
他为她打开门,外面天色已经很黑了。见到他,房檐下那只忠诚的狗开心地站了起来。蒙蒙细雨下得白茫茫一片,天色很晚了。
“我得拎上灯!”他说。“路上没别人!”
他们上了小径,他走在她前面一点,将风灯靠下摆动着,照亮了水湿的草、黑亮的蛇身般的树根和苍白的花朵。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雨雾蒙蒙,漆黑一片。
“哪天你得上村子里的家来。”上了宽敞的马道并肩而行时他说。“来不?咱们干脆豁出去了。”
她感到困惑不解,他对她如此穷追不舍,好生令她奇怪,其实他们之间没什么,他还没跟她切切实实地说过点什么呢。还有,不知怎么就是烦他那口土话,什么“上家来”,听着不像是在跟她说话,倒像是跟哪个平常的女人说话。
她认出了马道上的毛地黄叶子,便大概其知道这是到哪儿了。
“七点一刻了,”他说,“你还能赶上晚饭。”
感到她的冷漠,他忙改了口音。
转过马道最后一个弯,朝榛树篱墙和园门走去时,他熄灭了风灯。
“咱们这就再见吧,”他说着拉住她的手臂。
别时不易。他们脚下的土地神秘莫测。但他能摸索着前进,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
在园门口,他把自己的手电筒给了她。
“园子里倒是稍微亮些,”他说。“不过还是把这个带上吧,免得失足走到路下头去。”
他的话不错,空旷的园子里的确似乎闪着苍白的鬼影。
他猛然一把将她拉过去,手又在她裙子里摩挲着,沾着水的凉手抚摸着她温热的身子。
“能摸摸你这样的女人,我是死了也瞑目了。”他哑着嗓子说。“求你再多呆一下子——”
她感到他突然想要她了。“不!我必须赶回去,”她有点焦急地说。
“唉!”他猛然松手,放了她。
她转身而去,但马上又向他转回来说:“吻我!”
他弯下腰来,看不清她的脸,那个吻落在她左眼上。她努起嘴巴,他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就移开了自己的嘴。他不喜欢亲嘴。
“明天我再来。”她说着离开了。“只要我能来。”她又补充半句。
“哎!可别太晚呀,”他在黑暗中回答道。这时她已经看不见他了。
“晚安!”
“晚安,夫人!”黑暗里传来他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湿漉漉的黑夜,只能看到他的身影。
“干吗叫我这个?”她问。
“不那么叫了!”他说。“晚安!赶紧吧!”
她一头扎进那漆黑如磐的夜色中。
她发现旁门开着,便悄然溜进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晚饭的锣声便响了。但她依然要冲个澡,必须要冲个澡。
“不过以后不能再晚了,”她自言自语道,“这样真烦人。”
第二天她没有去林子里,而是同克里福德一起去了伍斯威特。他现在会偶尔坐汽车出门,他雇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为他开车,需要时这司机能帮他从车里下来。
他特别想见他的教父莱斯里·温特。温特住在离伍斯威特不远的西伯里府。温特现在是个老绅士了,很富有,他曾经是爱德华国王时代最富有的矿主之一,那个时候他们正逢鼎盛。爱德华国王曾几次来西伯里狩猎,就住在他的府邸里。这座老房子的墙壁抹着拉毛灰泥,家具典雅。温特是个单身汉,情调高雅,可惜的是,这座大房子坐落在矿区,周围都是煤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