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6页)

一到这种时刻克里福德就少言寡语了。他从来也不会滔滔不绝,因为他的理念并不强,而且过于混乱,人又容易激动。听汤米这么问,他的脸就红了,看上去挺不自然。

“我嘛!”他用了个法文词说:“我都没战斗力的人了,对这个问题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说也罢。”

“没关系!”杜克斯说,“你的上身还没失去战斗力嘛,思维十分健康活跃,所以,给我们说说你的看法吧。”

“嗨!”克里福德支支吾吾道。“即便如此我也没太多的看法。结婚、把该做的做了,这大概就是我的看法吧。当然,在相互关心的男人和女人之间,那事儿是件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汤米问。

“哦,它增进亲昵。”克里福德说。说起这类事时他像女人那么忸怩。

“好吧,查理和我都认为性是一种和语言一样的交流,就应该像说话一样自由。随便哪个女人跟我进行性的对话,时机一成熟,我就会自然而然地跟她到床上去结束这场对话。可惜啊,没有女人对我有所表示,所以我得一人孤零零地上床。但我并不因此就逊色——我希望是这样,管它呢,我干吗要知道这个?得了吧,我反正不需要忙什么天文计算,也不要写什么传世大作,在军队里躲清净而已。”

随之一阵沉默,四个人自顾默默地吸着烟,康妮端坐一旁做着针线。是的,她是坐在那儿!她不得不缄默而坐,不得不像个耗子一样安静,不能打搅这些高智慧的绅士们之间进行的意义重大的探讨。可她又不得不在场,没她,他们就无法和睦相处。他们的想法无法自由衔接。克里福德说话摸棱两可,神情紧张,康妮一不在他就容易害怕,造成谈话不畅。汤米·杜克斯表现最佳,康妮在场有点让他兴奋。而哈蒙德她则不怎么喜欢,这人过于自私。而对查理·梅呢,她倒是有点喜欢他,但就是觉得他谈话格调不高,语无伦次,尽管说起天文来还行。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康妮都这样坐在厅里倾听这四个人的高论,偶尔还会有其他一二个人加入进来。可他们似乎永远也谈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一点令康妮十分苦恼。她喜欢听他们说些不吐不快的话,特别是汤米在场时。那样的谈话很令人愉快。男人不是在吻你,不是在用身体接触你,而是在向你袒露心声,这真是件乐事。可他们都是些多么冷静的人啊!

有时他们的谈话也让人烦。麦克里斯,他们说起他的名字都表示蔑视,好像他是个一门心思钻营的小杂种,是个最没教养的下流坯子。他们越这样说他,康妮就越敬重他。杂种也好,下流坯也好,人家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而不仅仅是没完没了地说来说去,仅仅是炫耀自己的智慧。

康妮挺喜欢智慧的生活,常能从此获得快乐。但她觉得这些人智慧得有点过头了。她喜欢那一个个弥漫着烟草味的美妙夜晚,坐在这几个“密友”中间,她私下里这么称呼他们。令她感到十分有趣和骄傲的是,没有她沉默地坐在他们身边,他们就谈不下去。她对思想有着无上的尊崇,而这些男人至少是在努力诚实地思考着。但是有什么东西他们没有谈出来。他们都在回避什么,至于是什么,康妮无论如何也说不清。这东西连米克也没弄清楚。

可米克并没有试图行动,他只是过他的日子,别人怎么蒙骗他,他也怎么蒙骗别人。他确实是个反社会的人。这正是克里福德和他的密友们跟他作对的原因。克里福德及其密友不是反社会之人,他们或多或少是致力于拯救人类的人,至少是要给人以济世良方。

周日晚上有一场精彩的谈话,话题转到了爱情上。

保佑那纽带

将我们的心连成一体。【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