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6页)

哈蒙德看上去十分不悦。他本来为自己心灵健全、不趋炎附势感到骄傲。但他还是渴望成功。

“不错,你离了金钱就活不了,”梅说,“你得有一笔钱供你过日子。甚至你要自由地思想,也得有一笔钱才行,否则你的肚皮就制止你思想了。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揭下性的标签。既然我们能自由地同任何人交谈,我们为什么不应该向喜欢我们的女人求爱呢?”

“好色的凯尔特人才这么说。”克里福德说。

“好色?好啊,为什么不呢?我就看不出和女人睡觉就伤着她了,那和跟她跳舞或者甚至跟她谈天是一样无害的嘛。不过是把头脑换成了感官,所以说,为什么不呢?”

“那不是和兔子一样乱来了嘛!”哈蒙德说。

“为什么不呢?兔子有什么错?难道它们比那些怀着满腔仇恨闹革命的精神病人还坏吗?”

“即便如此,我毕竟还不是兔子嘛。”哈蒙德说。

“说得对!我还有脑子,在天文学方面我还需要做点计算,对我来说这东西比生或死还让我操心。有时消化不良会打扰我。饥饿会灾难性地影响我。同样,饥饿的性欲也干扰我。怎么办?”

“我倒觉得性生活无度造成的性消化不良给你的干扰更严重些,”哈蒙德讽刺道。

“没有的事儿!我不暴饮暴食,也不放纵性交。暴饮暴食可以节制。可你也不能把我饿死呀。”

“不会的!你可以结婚呀。”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结?结婚可能对我的脑力工作不适合。婚姻或许会,而且肯定会损害我的精神活动。我可不会拿婚姻当成财产围着它转。这样一来我就得当和尚啦?都腐败了,都臭了,小伙子。可我必须活着,做我的天文计算。我有时会需要女人。但我不小题大做,我也拒绝检讨自己作为男子的道德过错,也没有什么男人的禁忌。如果哪个女人身上带着我的标签东跑西颠,上面写着地址和到站名,那会让我感到耻辱,那她不成了一个衣服箱子了?”

这两个男人还为与朱丽雅调情的事耿耿于怀呢。

“这看法挺逗,查理,”杜克斯说,“你认为性是另一种聊天,你是在身体力行表演那些话而不是用嘴说。我想这挺有道理。我想我们既然能和女人聊天气什么的,就能跟她们进行感官和感情上的交流。性或许是男女之间正常的肉体对话。跟女人,没共同看法就别谈话,那样聊着没劲。同样,如果你和女人感情不通,相互不同情,你就别跟他睡。但是如果你有——”

“如果你和哪个女人有了一定的感情或相互同情,你就得跟她睡,”梅说。“这时候最体面的事就是跟她上床。这就如同当你有兴致和一个女人聊天时,最体面的事就是把话都说出来一样。你不会咬紧你的舌头不说话的,你会把该说的都说出来。跟女人上床是同一个道理。”

“不,”哈蒙德说,“不对。比如你吧,梅,你一半的精力都浪费在女人身上了。你永远也不会真正干你该干的事,尽管你有这么聪明的脑子。可在那方面你浪费得太多了。”

“或许是吧。可你在那方面的付出又太少了点儿,哈蒙德小伙子。无论你结没结婚,都太少了。你尽可以保持你的精神纯洁健康,可它会变干枯的。你的精神会变的和琴弦【2】一样干枯,我看出来了。你简直是在用盐腌你的精神,腌成干为止。”

听到这里,汤米·杜克斯忍俊不禁。

“行了,你们两个聪明人儿!”他说,“看看我吧,我并不干什么高尚纯洁的脑力工作,只是写上几行这样那样的想法。但我既不结婚,也不追女人。我觉得查理说得挺对,如果他想追女人,他可以自由决定自己既不追得太快,也不追得太勤。但我是不会禁止他追的。至于哈蒙德,他有财产欲,所以很自然,等待他的是直通目的地的大路和窄门【3】。你会看到他早晚会成为一个英国文豪,从头到脚全是ABC【4】。我嘛,我什么都不是,只是爱叨唠。您呢,克里福德?你认为性是发电机,推动男人获取功名利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