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第5/11页)

“水——水!”

只有在很远的地方,在山脚下的伏尔加河里才有水。罗马斯很快地催赶着农民,抓住他们的肩膀,推着他们,让他们聚集起来,然后把他们分成两组,指挥他们拆篱笆和大火两边的小房子。农民都顺从地听指挥,开始更合理地跟那吞噬着整排房子和整条街道的熊熊烈火开展斗争。不过他们还是有些畏缩,好像是在替别人干活似的,觉得没有希望。

我倒心情愉快,觉得从没有像现在全身有劲。在街道的尽头,我看见以村长和以库兹明为首的一群富农,袖手旁观地站着,什么事也不干,只会挥动手杖,指手画脚,大喊大叫。农夫们骑着牲畜从地里奔回来了,颠得胳膊肘跟耳朵一边高,妇女们向他们哭喊着,孩子们四处乱跑。

又有一个院子的房舍烧着了,必须赶快地拆除牲畜栏的一堵墙。这堵墙是用很粗的树枝编织而成的,而且墙上有些地方已经烧着了。农夫们已动手砍篱笆的木桩子,火花和木炭洒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连忙跳到一边,用手掌拍打着冒烟的衬衣。

“别怕!”霍霍尔大声喊道。

这种喊叫也没有起作用。于是,他从一个人的头上摘下一顶帽子戴在我的头上,说:

“您去从那一头砍过来,我从这里砍过去!”

我砍倒了一根又一根木桩子,篱笆墙终于动摇了。于是我便爬进墙里,从上面抓住它,霍霍尔则抱住我两只脚使劲一拉,整个篱笆墙便倒下了,差一点没扣在我的脑袋上。农夫们一起把篱笆拖到街上去。

“您身上烧着没有?”罗马斯问道。

他的关心更增加了我的力量和机智。我很想在这个我珍爱的人面前干出点与众不同的事情来。我拼命地干,就是为了得到他的称赞。在烟雾里,我们的一页一页的书页,像鸽子一样在空中飞舞。大火的火苗从右边被切断了,左边的火却扩展得越来越宽,已经蔓延到第十个院子了。罗马斯留下一部分农民继续监视狡猾的红色火蛇,把大部分人调到左边去。当大家经过那群富农身边时,我听见有人恶毒地叫喊:

“是他们纵的火!”

杂货铺老板则说:

“该到他们的澡堂里去查一查!”

这些话很不愉快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众人皆知,鼓励,特别是愉快的鼓励会增加人的力量。我就是受到鼓励才忘我地干活的,直到筋疲力尽。我还记得,当时我坐在地上,背靠着一件滚烫的东西,罗马斯把一桶水泼在我身上,围在我身边的农民敬重地小声说:

“这孩子真棒!”

“这个人垮不了……”

我把头贴在罗马斯的腿上,羞愧地哭了起来,他则抚摸着我的湿淋淋的脑袋说:

“您休息一下吧!够累的了。”

库库什金和巴里诺夫两人都被烟熏得像黑鬼一样。他们领着我来到山沟里,安慰我说:

“老弟,没有啥,事情都结束了!”

“你吓坏了吧?”

我还没有来得及躺下来休息一会儿,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山沟里我们的澡堂那边下来了十多个富农,走在前面的是村长,随后是两个乡村警察架着罗马斯的胳膊走。罗马斯没有戴帽子,湿漉漉的衬衣袖子被扯断了,牙齿咬着烟斗,他的脸色严厉而又阴郁得可怕。退伍兵科斯京挥舞着手杖,疯狂地喊叫:

“把他扔进火里去,这个异教徒!”

“把澡堂门打开!……”

“你们把锁砸了吧,钥匙丢了。”罗马斯大声说。

我一跃而起,从地上抓起一根棍子,站到罗马斯身边,两个乡村警察倒退了一步,村长尖着嗓子畏缩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