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第14/27页)

我的话完了。朋友们,我手底下放着的,是一个陌生人对我们的品德有力的表扬,由他的举动,从今以后全世界也会永远知道我们是些什么人。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代表诸位向他表示感谢,并且请大家高声欢呼,表示同意。

全场起立,发出雷鸣般的致谢的呼声,经久不息,连墙壁都震动了。然后大家又坐下来,柏杰士先生就从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当他拆开信封,从那里面抽出一张纸条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他把这张纸条的内容念出来——慢慢地、动听地——

听众如醉如痴地凝神静听这个神奇的文件,这上面的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锭黄金:

“‘我对那位遭难的外方人说的那句话是这样的:你绝对不是一个坏人,快去改过自新吧。’”然后他继续说道:

“我们马上就会知道,这儿所写出的这句话是否与钱袋里封藏的词句相符合,如果相符——我看毫无疑问是会符合的——那么这一袋黄金就属于我们的一位同胞,他从今以后就在全国面前成为使我们这个小镇远近闻名的那种特殊的美德的象征——毕尔逊先生!”

全场的人本来都准备着爆发出风暴似的一阵应有的喝彩声,可是大家没有这样做,反而好像是中风似的发呆;一时简直毫无声息,然后有一阵耳语的浪潮卷过全场——

大意是这样:“毕尔逊!哈,算了吧,那未免太难叫人相信了!拿二十块钱给一个陌生人——无论给谁吧——毕尔逊!这只好说给水手们听!”这时候全场又因另一阵惊奇,突然肃静下来了,因为大家发觉毕尔逊执事在会场中的一处站着,谦逊地低着头,同时在另一处,威尔逊律师也一模一样地站着。大家满怀疑惑地沉默了一阵。

人人都莫名其妙,十九对夫妇显出惊骇和愤慨的神情。

毕尔逊和威尔逊转过脸来,瞪着眼睛互相望着。毕尔逊讥刺地问道:

“威尔逊先生,请问你站起来干什么?”

“因为我有这个权利。也许你不嫌麻烦,可以向大家说明一下你为什么站起来吧?”

“我很愿意。因为那张字条是我写的。”

“这简直是无耻的谎话!我亲自写的呀!”

这下轮到柏杰士目瞪口呆了。他在台上站着,茫然地对着这两位先生,先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似乎不知如何是好。全场茫然。后来威尔逊律师开口了,他说:

“我请求主席再念念那张字条上的签名。”

这使主席清醒过来,他大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约翰·华顿·毕尔逊。”

“怎么样!”毕尔逊大声嚷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居然打算在这儿骗人,你现在准备怎么向我道歉,怎么向在座的受了侮辱的听众道歉?”

“我无歉可道,先生。另一方面,我还要公开地控诉你是从柏杰士先生那儿偷走了我写的那张条子,抄了一份,签上你的名字,把它换了。此外你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得到这句对证词,全世界的人,只有我一个掌握着这个措辞的秘密。”

照这样争吵下去,难免不闹成丑恶不堪的局面。人人都很难受地注意到那些记者在那儿拼命地速记。有许多人大声喊着:“主席!主席!秩序!秩序!”柏杰士使劲敲着主席的小木槌说道:

“我们不要忘记应有的礼貌吧。这事情显然是哪儿出了一点差错,可是想必也不过是这样。如果威尔逊先生曾交给我一封信——我现在想起了,他确实是交过——我还保存着哩。”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来,把它撕开,瞟了一眼,露出惊讶和困惑的神情,站了几分钟没有作声。然后他以恍惚和机械的姿势挥一挥手,一再要想说句什么话,终于泄了气,没有说出来。有几个人的声音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