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第13/27页)

另外还有一个满脑子疑团的人——

柏杰士牧师。一连好几天,无论他走到什么地方,似乎总有人跟踪,或是东张西望地寻找他。如果他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那十九家的人当中就一定有一位出现,鬼头鬼脑地把一个信封塞到他手里,悄悄说一声“礼拜五晚上在镇公所拆开”,然后就像犯了罪似的溜走了。他原来猜想着或许会有一个人申请领取那只钱袋——但这还是靠不住的,因为固德逊已经死了——

可是他再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大堆人来申请。最后到了礼拜五那个盛大的日子,他一共收到了十九个信封。

镇公所从来没有比这一天更漂亮过。大厅尽头的讲台后面挂满了耀眼的旗子,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旗子结成的花彩,楼座的前面也蒙上了旗帜,柱子上也裹着旗帜,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外来的客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来宾颇多,而且多半是与新闻界有关系的。全场坐满了人。四百一十二个固定的座位都坐满了,另外还在过道里临时放了六十八个座位,也坐满了;讲台的阶梯上也坐上了人,有几位显要的来宾被安排在讲台上,讲台前面和两侧的边缘摆成马蹄形的那些桌子后面坐着一大批来自各地的特派记者。全场的装束之讲究在这个镇上是空前的。有些服装价格颇高,有几位穿着这种华贵衣裳的妇女显得有点不大习惯的样子。至少本镇的人觉得她们有这种表情,之所以产生这种看法,也许是由于本镇的人知道这些妇女以前从来没有穿过这种衣服吧。

那一袋黄金放在讲台前面的一张小桌子上,全场都可以看得见。在场的人绝大多数都瞪着眼睛望着它,心里感到一种强烈的兴趣,垂涎欲滴的兴趣、渴望而又感伤的兴趣。占少数的十九对夫妇却以亲切、抚爱和物主的眼光定睛望着这件宝贝,而这少数人中的男性的一半则在一遍又一遍地暗自背诵着为答谢公众的喝彩和祝贺而发表的简短的即席致词,这番话是他们准备马上就要站起来说的。这些先生之中随时都有某一位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子来,悄悄地瞟它一眼,以便帮助记忆。

会场中当然不断地有嘁嘁喳喳的谈话声——

这是照例免不了的。可是后来牧师柏杰士先生站起来,把手按在那只口袋上的时候,全场肃静到了极点,他简直可以听得见身上的细菌咬啮的声音。他叙述了钱袋的稀奇来历,然后以热情的词句继续说到赫德莱堡因无瑕疵的诚实而获得的那种悠久的应得的声誉,又说到全镇的人对这种声誉所感到的问心无愧的光荣。他说这种声誉是一份无价之宝,靠上帝保佑,它的价值现在更加无可计量地提高了,因为新近这桩事情已经把这种名声传播得很广,以致全美洲的人都把眼光集中到这个镇上来了,而且——他希望,他相信——

结果会使这个镇的名字成为“不可败坏”的同义词。(掌声)那么让谁来充当这个贵重的珍宝的监护人呢——全镇共同负责吗?不!这个责任是个人的,而不是整个社会的。从今以后,你们诸位个个都要亲自担任它的特殊监护人,各人都要负责不叫它受到任何伤害。请问你们——请问你们每一位——

是不是接受这个重托呢?(台下纷纷表示同意)那好极了。还要把这种责任流传给诸位的子子孙孙,世代无穷。今天你们的纯洁是无可指摘的——

千万要注意把它永久保持住。今天你们的整个社会里没有一个人会受到诱惑去拿别人的钱,不属于自己的,连一个子儿也不会摸一摸——

千万要保住这种美德。(‘一定会这样!一定会这样!’)我不便在这里拿我们自己和别的镇来比较——

有些镇是对我们心存偏见的;他们有他们的作风,我们有我们的作风,我们就心满意足吧。(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