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5/7页)
正当雅娜品味清凉的泉水时,于连却搂住她的腰,想夺她的位置,好对着木管接水喝。雅娜毫不退让,二人的嘴唇你争我夺,时而相遇,时而推搡。在争斗中,谁的嘴抢到木管细头,便咬住不放。清凉的细流时断时续,时而流到口中,时而洒到外面,溅到他们脸上,脖颈上,手上和衣服上。水珠宛若珍珠,在他们头发上闪闪发光。他们的亲吻顺着水流漂走了。
忽然,雅娜萌生了做爱的念头。她满满地接了一口清泉水,两腮鼓成盛水的皮囊,然后示意于连,她要嘴对嘴地给他解渴。
于连笑嘻嘻地伸长脖子,手臂张开,仰头一口气喝下从肉体流出的这股甘泉,只觉得烈焰般的欲念注入他的肺腑。
雅娜偎依在他胸口,显得异乎寻常地温情脉脉,心怦怦直跳,腰身挺起来,眼睛水汪汪的,显得慵懒无力。她悄声说道:“于连……我爱你!”这次是她主动把于连拉过来,自己仰身躺下,双手捂住羞红的脸。
于连扑到她身上,冲动地紧紧搂住她。她喘息着,焦急地等待。突然,她叫了一声,仿佛遭了雷击,被她呼唤来的刺激所击中。
他们走了许久才到山顶,主要是雅娜激动不已,又疲惫不堪。他们赶到爱维沙村时,已经黄昏了,住到向导的一个亲戚保利·帕拉勃雷蒂家中。
保利·帕拉勃雷蒂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有点驼背,神情忧郁,恐怕是患肺结核的缘故。他带他们走进为他们安排的房间。这是一间灰暗的石屋,四壁光秃秃的,不过,当地人不懂装饰陈设,这石屋就算漂亮的了。主人用科西嘉方言,即法语和意大利语的混合话,向客人表示欢迎。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一个棕发的矮个儿女人,她眼睛又大又黑,皮肤晒得红红的,腰身纤细,笑口常开,牙齿露出来。她一阵风似的冲进屋,拥抱并亲了亲雅娜,又握住于连的手摇晃,连声说道:“太太好,先生好,大家都好吧?”
她接过帽子和披肩,全搭在一条胳臂上,只因另一条胳臂挎着绷带。然后,她又让大家出去,对她丈夫说:“带他们出去走走吧,吃晚饭时再回来。”
帕拉勃雷蒂先生立刻听从,他插在两个青年人中间,带他们欣赏村景。他走路慢腾腾的,说话慢吞吞的,时常咳嗽,而每次咳嗽就重复一句:“山谷的空气太凉,伤了我的肺了。”
他带他们走上参天栗树下的一条荒径,戛然止步,始终以同样的声调说:
“就是在这儿,我表弟若望·里纳迪让马蒂厄·洛里给杀害了。喏,当时,我站在若望身边,突然,马蒂厄出现,离我们只有十步远。他嚷着说:‘若望,不要再去阿尔贝塔斯那里,不要再去了,若望,若不然我就干掉你,我可把话说在前头。’”
“我拉住若望的胳臂,劝他说:‘别去了,若望,他会干得出来的。’”
“那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名叫波莉娜·西纳库比,他们俩都追那姑娘。”
“可是,若望却嚷着回答:‘我就是要去,马蒂厄,你挡不住我。’”
“马蒂厄听了,把朝天的枪口往下一顺,未待瞄准就开枪了。”
“若望双脚腾地跳起,就像孩子跳绳一样,是的,先生,他整个儿倒在我的身上,我的枪被撞掉,一直滚到那棵大栗树下。”
“若望的嘴张得老大,但是一声也不哼,他已经断气了。”
两个年轻人惊愕地望着这桩凶杀案的神色不动的见证人。雅娜不禁问道:
“那个凶手呢?”
保利·帕拉勃雷蒂咳嗽了一大阵,继续说道:
“他逃进山里去了。第二年,我兄弟把他干掉了。要知道,我兄弟是个强盗,名叫菲利比·帕拉勃雷蒂。”
雅娜打了一个寒战,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