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第9/9页)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哥哥。
“你彻底打开了我的眼睛!”他大声叫道,“我经常讲,你是世界上最善良、最聪明的人,果然没有说错。现在我又看到了,你不仅非常宽宏大量,而且同样深明事理。”
“小声一点,小声一点,”巴维尔·彼得罗维奇打断了他的话,“别把你深明事理的哥哥的腿弄痛了,他到五十来岁的年纪,居然像年轻的准尉那样,与人决斗。好吧,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菲尼奇卡将是我的……belle-soeur[208]了。”
“我亲爱的巴维尔!阿尔卡季会说什么呢?”“阿尔卡季?他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的,你尽可以放心!婚姻他原则上是反对的,但平等的感觉却会在他的身上得到满足。老实说,社会地位au dixneurieme siecle[209]还有什么意思呢?”
“啊呀,巴维尔,巴维尔!让我再一次吻吻你吧!你不要担心,我会小心的。”
两兄弟拥抱在一起。
“你觉得要不要现在就把你的意思告诉她呢?”巴维尔·彼得罗维奇问道。
“干吗这么急呢?”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反驳说道,“莫非你们已经谈过了。”
“我们已经谈过了?Quelle dee![210]”
“那就好极了!你首先把病养好,而这件事反正是跑不了的,应当好好地想一想,认真掂量掂量……”
“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当然,我确实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衷心感谢你!我现在就离开你,你要好好休息一下,任何心情激动对你都是有害的……不过,我们以后还可以好好讨论。快点睡吧,我的好哥哥,愿上帝保佑你健康!”
“他为什么这么感激我?”巴维尔·彼得罗维奇一个人单独留下来的时候在想,“似乎这件事并不取决于他!至于我嘛,一旦他结婚,我就走开,走得远远的,到德累斯顿或佛罗伦萨[211]去,我就在那里一直住到死为止。”
巴维尔·彼得罗维奇用香水打湿自己的前额,随即就闭上两眼。在白天强烈的阳光照耀之下,他已经消瘦的美丽脑袋躺在雪白的枕头上,好像是一个死人的脑袋……他确实也是一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