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十章(第2/6页)

“嗯——你知道他是镇上最棒的棋手吗?啊——想当年在芬奇庄园,那时候我们都正当年轻,阿迪克斯· 芬奇在河两岸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我的老天,莫迪小姐,我和杰姆每次都赢他。”

“现在你该明白,那是因为他在让着你们了吧?你知道他会吹单簧口琴吗?”

这种不值一提的才艺让我更为他感到羞愧了。

“嗯……”她沉吟片刻。

“嗯,还有什么,莫迪小姐?”

“哦,没什么了。没有了——我看光这些就足够让你为他自豪了。不是随便一个人都会吹单簧口琴的。嘿,离木匠远点儿。你最好还是回家去吧,我要去伺弄杜鹃花啦,没法照看你。木板掉下来可能会砸着你的。”

我回到自家后院,发现杰姆放着周围这么多冠蓝鸦不去打,却在射一个易拉罐,在我看来真是蠢透了。我又绕到前院,忙活了两个小时,在前廊一角修建了一个复杂的掩体,是用一只轮胎、一个装橙子的箱子,还有洗衣筐、藤椅和一面小小的美国国旗七拼八凑组合在一起的,那面国旗还是杰姆从爆米花盒子上撕下来给我的。

阿迪克斯回家来吃午饭的时候,发现我正蜷伏在那里瞄准街对面。“你要射什么?”

“莫迪小姐的屁股。”

阿迪克斯一转身,看见我那个大喇喇的目标——莫迪小姐正俯身摆弄花木。他把帽子推到脑后,朝街对面走去。“莫迪,”他喊道,“我看最好还是提醒你一下,你的处境相当危险。”

莫迪小姐直起身子,向我这边张望。“阿迪克斯,你真是地狱里的魔鬼。”她说。

阿迪克斯一回来就命令我拔营起寨。他说: “别让我再看见你用枪瞄准任何人。”

我倒希望父亲真是个来自地狱的恶魔。就这个话题我又去征求卡波妮的看法。“芬奇先生?嗯,他会做很多事情。”

“比方说呢?”我继续追问。

卡波妮挠了挠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她说。

杰姆问阿迪克斯是否打算代表循道宗派参加橄榄球赛,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结果阿迪克斯说,如果他参加的话会摔断脖子的,因为他太老了,不适合进行这类运动。镇上的循道宗派教徒为了还清教堂的抵押贷款,组织了这场挑战浸信会教徒的触式橄榄球赛,后来我们发现,除了阿迪克斯,镇上所有孩子的父亲都参加了。杰姆说他没有心情去看比赛,可是他根本抗拒不了橄榄球的诱惑,于是只好阴沉着脸,跟我和阿迪克斯一起站在边线上,看塞西尔的爸爸为浸信会球队连连触地得分。

一个星期六,我和杰姆决定带上气枪去探险,看能不能找到一只野兔或者松鼠什么的。当我们从拉德利家往前走了约摸五百米远,我发现杰姆斜着眼睛在看街上的什么东西。他把头扭到一边,从眼角往外瞧。

“你在看什么?”

“那边的那条老狗。”他说。

“那不是老蒂姆· 约翰逊吗?”

“没错。”

蒂姆· 约翰逊是哈里· 约翰逊先生养的那条狗。约翰逊先生住在镇南边缘,是开大巴车的,常年往返于梅科姆和莫比尔之间。蒂姆是一条猪肝色的猎犬,在梅科姆是大家的宠物。

“它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斯库特。咱们最好回家去吧。”

“哎呀,杰姆,现在可是二月。”

“我不在乎,我要去跟卡波妮说一声。”

我们俩飞跑回家,冲进厨房。

“卡波妮,”杰姆说,“你能不能到人行道上来一下。”

“去干什么,杰姆?总不能每次你一叫我,我就跑到人行道上去吧?”

“那边有条老狗好像不太对劲儿。”

卡波妮叹了口气。“我现在不能去给狗包扎伤腿。卫生间里有纱布,你自己拿去给狗包扎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