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是结局(第4/5页)
她会爱上克莱顿吗?她找不出不爱他的理由。工于心计并非简的本性,但她受到的教育、生长的环境和性格遗传综合起来,使她在考虑有关心灵的问题时,也会理性地分析。
在遥远的非洲丛林,在今天威斯康辛的森林里,当这位年轻的大个子用强壮的手臂抱着她时,她的确为他而倾心。但这似乎只能归因于她在思想上的暂时逆反,这是一种回归自然的渴望,是她本性中原始的女人与这位原始的男人的心灵相吸。
她分析道:要是他们不再有肉体接触,那么她也不再会被他吸引。这么说,她并不爱他。她对他的感觉不过是一种由兴奋和肢体接触所产生的昙花一现般的幻觉。
这种兴奋是不能在未来的关系中长久保持的。如果她嫁给他,肢体接触带来的兴奋最终会因为彼此熟悉而渐渐消退。
她又看了克莱顿一眼。他是个很帅的男人,而且是位彻头彻尾的绅士。有这么个丈夫,她应该会很骄傲。
然后他开口了——这番话迟一分钟或早一分钟说出来,都会使这三人的生活发生天渊之别——但在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克莱顿捷足先登,受到了幸运女神的垂青。
“你现在自由了,简。”他说,“你嫁给我吧,我会用尽一生来让你幸福的。”
“好的。”她轻声说道。
当晚在火车站候车室,泰山得以和简单独待一会儿。
“现在你自由了,简。”他说,“过去这些年,我一直是个住在遥远幽暗的窝棚里的蒙昧的原始人。现在我抛下一切,翻山越岭来找你。为了你,我变成了一个文明人;为了你,我远渡重洋、横跨欧美;为了你,我愿意被改造成任何模样。我能给你幸福,简,让你过你最熟悉和热爱的生活。你能嫁给我吗?”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对她的爱有多么深沉——他在这么短时间内所做成的一切都仅仅是因为对她的爱。她转过头,双手捂着脸。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就因为她害怕面对这个大个子的恳求,她就切断了自己的退路——她担心自己会犯一个可怕的错误,却犯了一个更严重的错误。
接着,她向他坦承一切,一字一句地告诉他真相。她并不想为自己开脱,也没有试着为自己的错误辩解。
“我们该怎么办?”他问,“你已经承认你爱我。你知道我也是爱你的;但我不了解这个束缚着你的社会道德。我应该让你来做决定,因为你自己才清楚自己最终想要的是什么。”
“我没法跟他说,泰山,”她说,“他也是爱我的,而且他也是个好人。要是我不信守对克莱顿先生的诺言,我恐怕永远没脸见任何一个诚实的人了。我应该坚守这份承诺——你得帮我分担一些。尽管今晚过后,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其他人走了进来,泰山转过身对着那扇小窗户发呆。
但外面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只有一片碧草,四周长满了茂盛的热带植物和鲜艳的花朵。头顶古木参天,片片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在这一切之上,笼罩这个世界的,是赤道上空那湛蓝的苍穹。
在那片碧草中间,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坐在一个小土堆上,在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吃着美味的野果,彼此微笑着对视。他们非常幸福,似乎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这时,车站的一位服务员打断了他的思路。他走进候车室,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泰山的先生。
“我就是泰山先生。”人猿说道。
“这里有您一封电报,是从巴尔的摩转过来的;是一封来自巴黎的电报。”
泰山接过电报,拆开一看,原来是德·阿诺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