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达尔(第2/4页)
“上个星期我本该来察看一趟的。”卡什说。
“咱们不可能知道,”我说,“根本没办法知道。”
“我骑马往前走,”珠尔说,“你俩跟着我来。”他拉了一下马缰,马畏缩地低下头。他凑近马儿,对它说话,让马身子几乎直了起来;马儿谨慎地踏下蹄子,身子打战,呼吸粗重。珠尔跟它讲话,低声细语的。“走啊,”他说,“我不会让什么东西伤害到你的,往前走啊。”
“珠尔。”卡什叫了一声,珠尔没有回过头来,扯着缰绳催马向前。
“他会游泳的,”我说,“只要他给马一点儿时间,反正……”他出生的时候,可遭了不少罪;俺娘总会坐在油灯底下,把他放在膝头一只枕头上,两人都不发出任何声音,我们一觉醒来常会见到这种情景。
“那枕头比他个头还长,”卡什说,他的身子略微前倾,“我上个星期该来这儿察看的,我本来应该这样做的。”
“没错,”我说,“他的脚也好,头也好,两边都够不着枕头。上星期你哪能知道呢?”
“我本来应该这样做的。”他说。他扯起缰绳,骡子行动起来,走进了前面留下的痕迹,车轮活动起来,在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扭头往后朝艾迪躺的地方看了一眼,说道:“棺材没有放平。”
树木终于散了开来,珠尔来到开阔的河面上,马的腹部深陷在水里,他骑在马上,半侧着身子。我们看见河对岸的弗农、爹、瓦德曼和杜薇·德尔。弗农在朝我们招手,示意我们再往下游一些。
“我们的位置太靠上了。”卡什说。弗农也在嚷嚷,可流水声太大,我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这里静水流深,畅流无阻,没有流动的感觉,直到一根木头漂来,看见它缓慢地转动。“小心!”卡什叫道,我们看着那根木头,它徘徊不前,好一阵子没动,直到后面的水汇成一道厚厚的浪奔来,才把它按进水里,过了一会儿它又蹿了上来,漂漂摇摇地前去。
“漂到那儿去了。”我说。
“对,”卡什说,“是到那儿了。”我们又看了看弗农,他正在一上一下地挥动胳膊。于是我们一边看着弗农,一边缓慢而又小心翼翼地往下游移动,他这才垂下手臂。“就是这儿了。”卡什说。
“咳,该死的,那就开始过吧。”珠尔说着,催马向前。
“你等等。”卡什说。珠尔停了下来。
“嗯,上帝保佑——”他说。卡什打量着河水,然后回头看了看艾迪躺的棺材,说道:“棺材没摆放稳当。”
“那就回到那该死的桥边去吧,走过去,”珠尔说,“你和达尔两个都去,让我来赶车好了。”
卡什没有理睬他。“棺材没摆放稳当呢,”他又说,“嘿,好兄弟,咱们得看着点儿。”
“见鬼,看着点儿,”珠尔说,“你们都给我下车,让我来。老天作证,要是你们没胆量赶车过河……”他气得两眼发白,眼睛像是脸上的两块白片。卡什直愣愣地看着他。
“我们会把车赶过河去的,”卡什说,“我告诉你该干什么:你骑马回去,从桥上过河,沿河岸往下走,拿条绳子来接我们。弗农会把你的马牵回家,帮你看管,直到我们返回。”
“见你的鬼。”珠尔说。
“你去找根绳子,从对岸下河,等着用绳子来接我们,”卡什说,“三个人干活还不如两个人干活——一人赶车,一人扶稳棺材。”
“去你的。”珠尔说。
“那就让珠尔拿着绳子的一头,从上游过河来牵拉车子,”我说,“珠尔,你愿意这样干吗?”
珠尔恶狠狠地瞪着我。他的目光机警而又凶狠,急速地扫了卡什一眼,又回到我的身上。“我不在乎干什么,只是咱们得干起来,别老是待在这儿,连他妈的手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