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 睡与觉醒(第9/11页)
“嗯。”
“只要我力所能及,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忙的。以前我无论有什么事,你都到我这儿来帮忙。所以说是你帮我忙,而不是我帮你忙呀。这些年月,你在我身边为我尽力,我觉得这是我一生中最宝贵的时间。这段时间是短暂的,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所以我必须珍惜你。一旦友子结婚,这段时间也就完结了。”
“友子你不是为婚姻问题苦恼吧?”
友子点点头。
“我从孩提时代起,就习惯过分地接受人家的好意和亲切照顾;你的好意,我也领受得够多的了。这点我自己很清楚。有时我也曾想过,也许你早点结婚离开我更好。”波子说着望了望友子,“你的结婚、成就、生活,一切的一切简直可以说都为我作出了牺牲。你是真心诚意地为我献身啊。”
“什么牺牲,这……我这样依赖先生,我的生活才有意义。我净受先生和品子的照顾了。哪怕是尽绵薄之力,假如我能为先生献身,也会感到幸福。对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来说,只有献身才是幸福。”
“是吗?对一个没有信仰的人?”
波子重复友子的话,自己仿佛也在思考这句话。
“这么说来……”品子嘟囔道。
“战争结束的时候,品子虚岁十六,友子十九。”
“你总说自己是个没有信仰的人,所以对我也献出全力……”
波子话音未落,友子摇摇头说:
“我有事瞒了先生。”
“瞒我?什么?关于你生活的艰辛?”
友子又摇了摇头。
波子反问友子,友子没有回答。
“如果不便对我说,以后对品子说也可以。”波子留下话,很快就回到上房去了。
床铺并排,熄灭了床头灯之后,友子对品子说起自己想离开波子到外面去干活的事。
“我估计到大概就是这件事。家母也说没能很好地照顾你,于心不安呢。”品子在枕上转过头来说,“不过,既然是这件事……”
“不,我们倒没什么。不是为了我和家母的事。”
友子支吾起来。
“孩子生病没法子啊。孩子的生命是至关重要的。”
“孩子?”
友子怎么会有孩子呢?
“你说孩子,谁家的孩子?”
友子坦白了,这是她喜欢的人的孩子。这人的两个孩子都闹肺病住院了。
“他的妻子呢?”
“他妻子身体也很虚弱。”
“是个有妇之夫?”品子突然尖锐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压低了嗓门,“孩子也……”
“嗯。”
“为了他的孩子,友子要去干活?”品子这么一问,友子没有回答。黑暗中,品子喊了一声:“友子!”
“这也是友子你所说的献身吗?我真不明白啊。我不明白他的心情,他自己的孩子生病,干吗要让你去干活?”品子的声音颤抖了,“你喜欢这种人?”
“不是他强迫我去干活,而是我自己想这么做。”
“一样的嘛。他真无情啊。”
“品子,你错了。孩子的病,难道不是我喜欢他之后,天降给他的灾难或命运吗?他身上发生的事,也就等于我身上发生的事嘛。”
“可是,他的妻室和孩子会接受你提供的疗养费吗?”
“我的事,他妻子和孩子一无所知。”
品子顿觉嗓子眼堵塞了。
“是吗?”她压低嗓门,“孩子几岁?”
“老大是女儿,约莫十二三岁了。”
品子想从孩子的年龄来推测孩子父亲的岁数。她估计友子的情人可能是四十开外吧。
品子睁开眼睛,一言不发。在幽暗中,她听见友子移动枕头的声响。
“我要是想生孩子早就生了。可能会生个结结实实的娃娃呢。可是……”
品子听起来,这简直是白痴的话。她觉得友子是个不贞洁的人,不由得讨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