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 母亲的爱女与父亲的宠儿(第9/9页)
“唔。”
“但是,我觉得校园是阵亡学生灵魂的故乡,把他们的墓碑竖立在校园里是合适的。听说英国的牛津大学、美国的哈佛大学也都立有这种纪念碑。”
“噢……阵亡学生的墓碑已经竖立在高男的心中了吧。”
隧道的出口处滴下了来自山上的水滴。远处传来悠扬的舞曲声。“她们还在练呢。每晚都排练吗?”
“嗯。我先去告诉她们一声。”高男说着向排练场跑去。
“我回来了。爸爸回家来了。”
“爸爸?……”
波子在排练服上披着一件大衣,脸色煞白,险些倒下去。
“妈妈,妈妈。”品子搂住波子,支撑着她,“妈妈,怎么啦,妈妈?”
她搂抱似的把母亲扶到墙边的椅子上。
品子坐到母亲旁边的椅子上,母亲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把头埋在女儿的怀里。
品子用大衣裹住母亲的身体,左手放在母亲的额上试了试。
“真凉啊。”
品子身穿黑色紧身衣,脚蹬芭蕾舞鞋。排练服也是黑色的,腿脚全露了出来,短下摆饰有波纹皱褶。波子是一身白色紧身衣。
“高男,把唱机关上……”品子说。
“都是高男给吓的。”
高男也凝望着母亲的脸。
“我哪儿吓她了。不要紧吧?”
高男望了望品子。姐姐颦蹙眉头,她那双眼睑使高男想起兴福寺的沙羯罗的眉梢。的确很相似。
品子将头发紧紧束起,用发带系上。排练要出汗,她和妈妈都没有施白粉。
品子满面通红,吓得连脸颊泛起的玫瑰色也变成白色,闪烁着格外澄明的光。
波子睁开了眼睛。
“已经好了。谢谢。”
波子要坐起来,品子搂住了她。
“您再安静地歇一会儿吧。喝点葡萄酒好不好?”
“不用了,给我一杯开水吧。”
“好的。高男,请倒一杯开水来。”
波子用手掌擦了擦额头和眼帘,端端正正地坐起来。
“不停歇地跳,然后按阿拉伯风格的乐曲刚站定,这当儿,高男突然跑了进来……就觉得头晕眼花,我有点轻微贫血啊。”
“不要紧了吧?”品子说着将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我这儿也是扑通扑通直跳。”
“品子,你出去迎接爸爸吧。”
“嗯。”
品子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她在排练服上利索地套上女裤和毛线衣,解开发带,用手将头发散开。
高男跑开以后,矢木慢悠悠地走着。
穿过隧道,山脊上细高的松林拔地而起,刚才躲在圆觉寺杉丛里的月亮,升到松树上面了。
声称要同沼田决斗的高男,同致力于建立阵亡学生纪念像的高男是统一的还是分裂的呢?父亲深感不安,脚步也沉重了。
矢木现在的家,先前是波子家乡的别墅,没有大门。入口处的小株山茶花绽开着花朵。
芭蕾舞排练场建在正房和厢房的中央、削平的后山岩石上稍高的地方,仿佛凌驾于整座宅邸之上。此时正房和厢房灯火璀璨。
“家里的电就像是不花钱似的。”矢木喃喃自语。
- [1]即文化史上的奈良时代,指日本迁都平城(奈良)的710年至794年的文化史,特别是美术史上的时代。
- [2]指佛教护法队伍中,以天、龙为首的八种神话种族。
- [3]与谢芜村(1716-1783),俳句诗人、画家。
- [4]藤原隆信(1142-1205),平安朝末期的宫廷画家。
- [5]渡边华山(1793-1841),幕府末期的南画家。
- [6]池大雅(1723-1776),江户中期的南画家。
- [7]地名,属大阪府的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