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 母亲的爱女与父亲的宠儿(第7/9页)

“哦……日本舞蹈家吾妻德穗也成了天主教信徒,这回将在圣母像上跳舞。怎么样,先生也去看看?”

“好啊。在长崎?”

“大概是长崎吧。”

“这是反映从前殉教者的舞蹈吧。现在,一枚原子弹就把浦上的天主教堂全夷为平地,真是很凄惨啊。据说长崎死了八万人,其中三万是天主教徒……”矢木说着望了望教科书出版社的北见。

北见一声不响。

“不知什么原因,那儿的圣伊格纳斯教堂号称东方第一。可我还是喜欢长崎的大浦天主教堂。那是最古老的教堂,是国宝……彩绘玻璃也很美。教堂离浦上很远,虽幸免于原子弹的破坏,可是我去的时候,屋顶也都毁坏了。”

“不过,先生还是喜欢佛像吧。从前,先生让波子夫人跳的所谓佛手舞,好极了。那是集中表现了佛手各种姿态的舞蹈。”

沼田说着瞟了一眼矢木的脸。

“我希望波子夫人能在舞台上重演那个节目,先生……”

“如今回想起佛手舞,那真是个好例子。不过没到波子夫人这般年龄,毕竟跳不好。像品子小姐要跳那种宗教色彩浓厚的舞,恐怕就不合适啰。”沼田继续说。

矢木却冷淡地嘟囔了一句:“西方舞蹈是青春的东西,和日本舞蹈不同。”

“青春?所谓青春,看怎么解释啰。波子夫人的青春已经消逝,还是至今尚存,先生应该是最了解的。”沼田带着几分挖苦的口吻说,“或者说,要埋葬或者激发波子夫人的青春,还不是在于先生吗?连我都知道波子夫人的心是年轻的。就身体来说吧,在日本桥排练场看看就……”

矢木把脸扭向一旁,给北见斟酒。沼田也举杯往嘴边送。

“让波子夫人成天以孩子们为对象教芭蕾舞,太可惜了。倘使登台表演,弟子就会大大增加。这对令爱也有好处。母女同台演出,宣传效果一定很好,也会很叫座的。我对波子夫人也是这样说的。我很想拍她们双人舞的照片,可是总没有拍成。”

“她们是有自知之明的。”沼田又说了一句。

“登台表演的人,都是没有自知之明的……”

传来了圣伊格纳斯教堂的钟声。

“其实,今晚难得先生把我叫来,我想这大概是先生想谈波子夫人重新登台的事吧,我这才鼓起勇气来的。”

“唔,对……”

“除此以外,再想不出先生找我会有什么更重要的事了。”沼田有点纳闷,眯缝着那双大眼睛,“先生,让她跳吧。”

“波子和你谈过这件事了?”

“我拼命鼓动她。”

“真麻烦啊。不过你知道,四十岁的女人就是跳舞,也只有到下次战争为止的短暂时间。”

矢木暧昧地说过之后,同北见攀谈别的问题去了。

晚饭的菜谱是:正餐菜肴有甲鱼冻、鱼子糕和柿子卷,生鱼片有鰤鱼片和扇贝,汤是栗子白果酱汤,烤菜有烤酱腌鲳鱼,煮菜有清蒸鹌鹑,焯的菜只有根芋和黑蘑,还有加吉鱼什锦。

沼田告辞,矢木看了看表。

“先生还是那块表吗?不准吧?”

“我的表从来就没有差错过一分钟。”

矢木说着旋开了放在那里的收音机。

“《左邻右舍》节目,本月的作者是北条诚。”

矢木让沼田看了看他的表。

“七点,正好同广播里的报时一分不差。”

沼田听广播说完“现在报告新闻”,便关掉了收音机,然后说道:“朝鲜嘛……先生,斯大林自己说他是亚洲人,还说别忘记东方。”

四人乘一辆车从幸田旅馆出发。北见在四谷见附站前下了车。

汽车从赤坂见附驶到国会议事堂前的时候,矢木对沼田说:

“刚才你说让波子重返舞台,香山怎么样?他不能再度出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