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五章(第4/5页)
琼的五十多岁男友坐在她椅子旁的地板上,抬头热切地跟她聊着,一边抚弄她的脚与脚踝。埃莉斯跟佩德罗聊天,他点点头,看着房间另一边的麦克和艾伦。克劳迪娅开始帮大家看手相。
威士忌快喝完了,但其他酒水都还很充足。
罗斯玛丽端来咖啡,清了烟灰缸,也清洗了玻璃杯,泰格尔和卡罗尔也来帮忙。
之后她跟休·邓斯顿一起坐在飘窗边喝咖啡,看着纷落无尽的湿厚雪片,偶尔会有雪片敲击在菱形的窗玻璃上,然后滑落消融。
“我年复一年地发誓要离开这座城市。”休说,“远离罪恶、噪音及其他一切,然而每年下雪或纽约举行鲍嘉电影节时,我却依旧在这里。”
罗斯玛丽淡淡一笑,看着落雪。“所以我才会想要这间公寓,这样我就可以坐在这里,生着火,欣赏雪景了。”
休看着她说:“我敢打赌你还会读狄更斯的作品。”
“当然喽,”她说,“没有人不爱看狄更斯。”
凯走过来找她说:“鲍勃和西雅要走了。”
所有人在两点前都离开了,罗斯玛丽和凯独自待在客厅里,四处是狼藉的杯子、用过的纸巾和满溢的烟灰缸(“不要忘了。”埃莉斯离开时悄声说。她怎会忘记)。
“现在要做的事是,搬家。”凯说。
“凯。”
“什么事?”
“我要去看希尔医生,星期一早上就去。”
凯看着她,没说话。
“我要请他帮我检查,萨皮尔斯坦医生不是在说谎就是疯了……我不知道。这种疼法是种警告,表示有问题。”
“罗斯玛丽。”凯说。
“而且我再也不喝米妮的饮料了,”她说,“我要跟别人一样吃维生素丸,我已经三天没喝了,我让她把饮料留下来,然后倒掉。”
“你——”
“我自己调饮料喝。”她说。
他聚集起所有的惊诧与愤怒,指着身后的厨房,对她吼道:“那些婊子就是在厨房给你那些建议吗?那是她们今天给你的暗示吗?要你换医生?”
“她们是我的朋友,”罗斯玛丽说,“请别叫她们婊子。”
“她们是一群不该管别人闲事的蠢婊子。”
“她们只是要我听听别人的意见。”
“你看的是纽约最棒的医生,罗斯玛丽,你知道希尔医生是什么东西吗?他什么也不是。”
“我已经听腻了萨皮尔斯坦医生有多厉害,”她开始哭道,“我从感恩节前就开始疼了,他却只会告诉我,疼痛很快就会停止!”
“不许你换医生,”凯说,“这样我们两边都得付钱,想都别想。”
“我没有要换医生,”罗斯玛丽说,“我只是想让希尔也检查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不许你那么做,”凯说,“那样……那样对萨皮尔斯坦不公平。”
“不公平?你在说什么?那样对我就公平了吗?”
“你想听别的意见?好,告诉萨皮尔斯坦;让他决定去听谁的意见,至少对这位医界大佬表示尊重。”
“我要希尔医生,”她说,“你要是不付钱,我自己付……”她突然闭起嘴,浑身僵麻,动也不动地站着。一滴泪水朝她嘴角滑落。
“罗斯?”凯问。
疼痛停止了,消失了,就像卡住的汽车喇叭,终于不再响了。就像任何消失的事物一样,离去不再复返。感谢老天垂怜,痛感消失不见了,噢,等她缓口气时,感觉一定非常舒畅!
“亲爱的?”凯担心地向前走近一步。
“停了。”她说,“疼痛停了。”
“停了?”他问。
“就在刚才。”她勉强地对他微笑,“停了,就这样停了。”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然后再深吸些。从感恩节前,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如此深呼吸过了。
罗斯玛丽张眼时,凯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