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色(第12/19页)
远野在修子眼里便是一个大大的胸怀,修子在他怀里就像靠着一座稳如磐石的大山。
“我50岁时,修子才33岁。”有时远野也这么慨叹,但修子却不感到这与年龄有什么关系,总认为远野是永远那样孔武有力,一定会比自己活得更长久的。
但是,这只是修子自己臆想中的理想人物,远野比自己年纪大许多,有相当的经济实力,他能唤起修子作为女人的自豪,他能对修子的埋怨、娇嗔一笑了之,他能有修子看来巨大的宽容胸怀,所以便能使修子对他产生一种强大无比的错觉。
可现在事实上,远野也会住院,远野也会受伤,也要接受手术治疗,也会卧床不起,修子对这一切都还不能一下子接受。
可无论怎么不相信,护士的电话总是事实呀,也许是在做梦,但护士总不会对她撒谎的。
修子在电话前的地毯上一屁股坐了下去,不由得长吁短叹起来。
远野手术后,住在病房里,现在不知以怎样的姿势睡觉呢。听说上着绷带,那么一定是一只脚露在被子外面,仰面而睡了。
出差在外,睡衣、内衣不会太多吧?一个人,虽说公司有人跟着,但那是个青年,会安排妥帖吗?而且男人总是毛手毛脚的,顾不到的事一定很多。
修子想象着忍痛躺在床上的远野的样子。
在陌生的医院里,一个人,心里肯定不踏实的。这么想着,修子自己也烦躁起来了。
必须赶快去大阪!
这样想着,看看钟表十一时了。新干线也没有了,夜车也来不及了,要去只有明天一早赶早班车了。
所幸的是,明天社长出差不在公司,自己突然提出要请假,也许太突然,但商量一下也许还是有希望的。考虑到这里,修子也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有点吃惊了。
就在今天傍晚,还想逃避远野的电话,约了冈部要介出去吃饭,想换换心情的。可这报应现在马上就来了。
“对不起……”
修子不由对着电话机自言自语起来。
并不是自己要避开远野,只是想稍微调换一下心情。修子心里实在还是非常挂念远野的,这证据便是一听到远野受伤的消息,她便决定明天一大早赶去大阪了。
修子对自己身上有着这种对远野的热情,感到非常吃惊。
迄今为止,虽说对他颇有牢骚,但紧急关头还是对他牵肠挂肚的。因为远野是属于自己的,修子才有心思偶尔与冈部要介约约会;如果远野不再属于自己,修子便没有与别的男人约会的闲情逸致了。对这样的自己,修子感到十分新鲜。
“OK,事不宜迟……”
现在再不为远野奉献一下就没有机会了,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的。修子这样激励着自己,兴奋地敲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如有可能,多请几天假,陪他几天。”
这么咕哝着走到浴室里,站到了镜台前。
“不对呀……”
突然,修子想起了远野的妻子来。
远野也许不会叫妻子去,但丈夫住院,妻子陪伴在侧,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修子眼前浮现出远野妻子陪在病房里的情景。
大地与天空,群山与平原,金秋的季节里一切都显得泾渭分明,一望无际地看去,没有一样东西是模糊的。所谓清澄一定便是指眼下的情景。
现在修子乘的新干线正经过三岛车站。
右面车窗外一幢幢白色的房子和大厦毗邻接踵,再前面能够看到富士山。不是田野、花草尽头,而是在这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尽头,能够看到富士山,确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古人要是看到这情景,一定会惊愕得目瞪口呆的。摩天大楼与富士山共存,这混为一体的图像,实在不是什么人都能想象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