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到来的日子(第16/92页)
随后我们再次回到木屋里面,与他父亲的谈话让我感到轻松了许多,虽然只是讨论些铁路国有化等无聊问题。我的脾气和情绪已经明显收敛了很多,因为我意识到自己依然能够在心理上对内蒂产生一些影响。这种放松的感觉令我和帕斯也能谈论几句。看到这样的情景,斯图亚特太太似乎明白事情已经开始向着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禁不住大声笑起来。
不过内蒂依然很少说话,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们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最后她索性起身上了楼。
脚部的疼痛令我不可能徒步走回克莱顿,而且将我口袋里零零散散的钞票加起来,足够从柴克斯黑尔到两英里站了。于是我确定了乘坐火车回去的想法。
马上就要离开了,内蒂显得对我极为关心,并且温柔地提醒我:“天色太晚了,你最好沿着大路走,那条近路不太安全。”
听到她的话,我内心涌起一股受宠若惊的感动。
我提起今天晚上的月光,没想到老斯图亚特接着说道:“还会有彗星从天上掉下来。”
“不行!”内蒂固执地喊道,“你必须沿着大路走。”
我们开始争辩起来。
她站到我身边,用焦急的口气说:“请到我这边来。”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带着一股急切的焦虑,同时目光中透露出劝解的神色。我有点被搞糊涂了。
我在刹那间询问自己:“难道这样做她会感到开心吗?”其实如果她不坚持说下去,我肯定会按照她说的办了。
但是她并没有停下来:“灌木丛边上的冬青树林里太黑暗了,而且那里还有凶猛的猎狗,专门捕捉小鹿的。”
“我不怕黑,也不怕猎狗。”我回答说。
“可那些猎狗实在太凶猛了,要是哪一只没留神……”
内蒂当然明白害怕只是女人的专利,而这些理由听起来又是那么的小女生气。男性的骄傲令我无法不顾自己的颜面而取悦于她。尽管那种瘦长的动物确实令我感到毛骨悚然,而且在林边赶路时它们的乱叫声会令我冷汗直流。男人好胜的本性令我相信自己可以克服恐惧,面对外界不断施加的压力可以毫无畏惧地承受,不管是黑暗还是动物袭击。我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因为我觉得那七八只狗应该是被锁上的,抄个近道有何不可。
就这样我鼓起勇气启程了,并且深深地为自己的勇气感到自豪无比。但是仍不免有点遗憾,不希望因为自己拒绝内蒂的建议而令她失望。
月亮的一边被一片薄薄的云彩遮住了。山毛榉树下面的道路漆黑一片。我并没有将所有精力纠缠在爱情上,而且说实在的,晚上在寂静的公园里穿行,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在手帕的一头包上一块硬东西,将另一头拴在自己的手腕上,随后将它往衣袋里一放,大踏步向前走去。
我从冬青树林里走出来,在灌木的拐角处遇到了一位年轻人,他手中夹着雪茄烟,身穿一套晚礼服。
当时我正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在草地上,看到站在月光下的年轻人一幅清晰的轮廓。雪茄烟已经点燃,像血红的星星一般。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在浓密的阴影中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去。
“嘿!”他喊了一声,似乎带着一种不太张扬的挑衅,“是我先到这里的。”
我从暗处移步至月光下,说道,“那有什么重要的。”不过我还是急着想弄明白他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了解,关于这条路的使用问题,热心公益的村民和议员们之间一直吵闹个不停,我也没有必要点明自己在这场争议中所持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