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到来的日子(第14/92页)
我先前那能言善辩的口才不见了,准备了二十四小时的话语通通被遗忘到九霄云外。
她父亲对我雄辩的才能还是颇为赏识的,因为他自己总是无法清楚准确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每当我口若悬河地发表长篇大论时,他总是充满了兴奋和赞叹。此刻他也试图与我交谈。
其实就算在全世界眼中,我只是一个愚蠢又羞怯的青年。但是我在园丁家里说的话其实已经够多了,特别是跟帕洛德比起来的话。内蒂父亲经常对我说:“你应该把那些话记录下来,然后寄给报社。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这样奇特的观点我真是闻所未闻。”或者他会这样告诉我:“年轻人,我们应该将你培养成律师的,你天生就具有高谈阔论的优秀资质。”
然而,哪怕是在他的眼中,那个下午的我也不再拥有先前的风姿。我找不到话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他试图跟我聊聊工作的事情,但是依然提不起我的兴趣。
我惴惴不安了很长时间,生怕还来不及跟内蒂讲一句话,就得打道回府了。我提出希望能够跟她谈谈,但是她好像丝毫不在意,反应也出奇的迟钝。焦急的我甚至有一股冲动,希望当着她的家人大声宣布自己想要跟她好好谈谈的愿望。
后来还是内蒂的母亲更有办法,她已经留意我很长时间了,她略施小计,终于委派我俩一起来到一间暖房里。
至于她说做什么工作,我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但是管他呢!是关一扇门还是关一扇窗呢……这都是最简单的理由。不过,我并没有对这一招抱有太大希望。
内蒂答应得很匆忙,领着我走进了一间暖房。
一股雾气弥漫在屋子里面,各种各样的蕨类植物被放在盆盆罐罐里,密密麻麻地在架子上摆了一层。一条由砖块铺成的小道出现在架子中间。长着巨大枝杈的植物被固定在头顶。
我们一直走到被茂密植物包围的隐秘之所。她停下了脚步,似乎无路可逃,然后快速地转过身来问我,“那种铁丝蕨是不是很漂亮?”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盯着我,那眼神分明实在向我发送信号,“快说呀!”
我终于说出口:“内蒂,我先前给你写了一封那样的信,但那都是胡说八道的。”
随后我被她满脸通红的样子震惊了一下,她似乎表示赞同。但是她依然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我继续表白。
接下来我说得更加直白,“内蒂,失去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我……爱你。”
内蒂终于慢慢开了口,边说边打量着自己那洁白纤细的手指,伸入绿色的枝叶里面:“你要是真爱我的话,怎么会在信上那样说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解释道,“至少不完全是。”
其实我内心觉得那些信写得还是很有水平的。如果内蒂往别处想,只能说她太愚蠢了。可是眼下的情景,万万不能将真心话告诉她。
“那些话都是你亲笔所写。”
“可是我并没有不爱你的意思啊,我走了十七英里来到这里就是要告诉你这个。”
“是的,不过,也许你确实有那个意思。”
一时间我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真的没有。”
“威利,你觉得你……是爱我的,其实你根本不是。”
“我爱你,内蒂!我真的爱你啊!”
她仍旧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我做了一件事,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充满了英雄气概。我说道:“内蒂,为了你,我可以将我那些观点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