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身陷囚笼(第3/7页)

他依然没有停止对房间的观察。那扇装有衬垫的门依然无法打开,也没有类似于铃铛之类可以呼唤他人的工具。除了惊讶,剩下的更多是无奈的感叹。但是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依然驱使着他,探寻这其中的奥秘。他希望能够找到一种途径,让自己面对这些新鲜事物时不再手足无措。他也试过说服自己静下心来慢慢等候,直到有人出现。但是很快就失败了,很快他便失去了耐心,如坐针毡的他感到坐立不安,没有任何消遣与感官刺激,而且没有任何来自外部的消息,这样的时间让他如何熬得过去?

他又走到了另一间屋子,走到那台同样的设备前,很快他便琢磨出了一种方法,可以将这些圆柱石置换出来。可是当他正打算动手时,一个念头又出现了,他想到,已经过了整整两百年了,这种语言还是那么的清晰且容易辨认,这些用于固定的小装置一定发挥着重大的作用。接着他随便找了一块圆柱石换上了,很快响起了一首动听的幻想曲,前半部分气势恢宏,后半部分悠扬婉转。没过一会儿,他便有所发现,这首曲子是根据坦豪瑟(十三世纪德国武士及吟游诗人)的传奇所改编的。虽然他对这首曲子没有很深的研究,但是其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确实毋庸置疑的,只是多了一重陌生的现代感。按照中古传说,维纳斯在山洞中建设了宫殿,将游客们吸引至此,并使他们忘记归还。坦豪瑟并没有去过维纳斯山,而是去了享乐城。那么享乐城到底是什么呢?说到底无非是一个虚幻的梦境罢了。也许只是某一个热爱幻想,沉迷于声色的作家杜撰出来的而已。

他的情致被激发起来了,好奇心也越来越重。乐曲慢慢地展开,一种并不和谐的感伤之情被赋予这则传奇之上。他顿时热情大减,渐渐没了兴致。

一种厌恶之感随机产生,深远的意境不见了,对理想主义的表现已经荡然无存,唯一剩下的便是强烈的现代气息。这座二十二世纪的维纳斯山并不属于他,他强烈地还念这首乐曲在十九世纪时所散发出来的艺术气息,虽然他的意识中已经想不起它的伟大之处,但是基一种怀念的情绪,他依然感到愤怒无比。他站了起来,充满了羞愧与愤怒的情绪,他不屑于见到这种东西,就算自己正处于无边的孤独之中。他拖着这台机器往外走,情绪异常激动,希望找到一个办法不让它再继续发声。“啪”的一声,一抹紫色的火花突然跳到了他的手臂上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抽动了一下。紧接着,那东西便陷入了沉默。到了第二天,他又找到了其他圆柱石,当他企图将原来的圆柱石替换下来时才发现那装置已经报废了……他又开始一圈一圈地围着屋子踱步,各种各样纷乱无序的印象再次涌入记忆之中。他感到非常困惑,眼前的现象与自己关于这些圆柱石所做的推断实在大不一样。有一点令他最为震惊,甚至自身难以释怀,活了三十多年的自己,竟然对于未来的日子没有进行过半点遐想。他又开始喃喃自语,“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创造未来,但是又有几个人真正用心思考过,我们一心想要创造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未来就在我们的面前!”他们究竟已经进入了一个怎样的时代?又有哪些最新的创造?我又是通过什么来到了这里?其实我早已料想到了这些宽阔的街道和房屋,甚至包括着喧嚣拥挤的人群。但是整个城市的人情面貌却与我想象的丝毫不同!处于富贵阶级的人们竟然奢靡至此!

他很快想到了被称为时代精英的贝拉米,眼前的现实体验,早就在他的《社会主义理想国》中被神奇地预见了。但是这里不存在社会主义国家,更没有什么理想国。基于亲身的经历,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古以来的阶级对立,富人的奢靡与穷人的贫困,始终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了解生活的本质因素是什么,所以这两者之间的关联对他来说便不难理解。城市中鳞次栉比的高楼,人潮如海的街道,但是置身于这宏伟的场景之中,依然有绵绵不绝的喧嚣充斥着他的耳膜。霍华德的惴惴不安历历在目,空气中弥漫着无边的怨气。他难道离开了英国吗?并没有,这里依然是英国,但是却完全没有了“英国”的熟悉感。一个接一个的国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但是最终显现出来的只是那一片片看不穿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