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身陷囚笼(第2/7页)

他对着这块奇异的圆柱石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把它物归原处。最后他的目光又集中到那台方形的设备上,翻来覆去地详细观察起来。他把一个盖子掀开,看到一块圆柱石被单独放置在里面,在上头边上有个零件,外形有点类似于电铃的开关。他好奇地将这个零件按下去,瞬间传来了“咔哒”的声音,但是很快又消失了。他慢慢发现了,是乐曲声,还有歌声!在设备的光滑面上还有色彩在闪动!他的头脑中突然有一种意识,猜到了这可能是什么,他向后退了几步,仔细地端详着它。

此刻,一幅色彩明亮的微型画面出现在那光滑的平面上,而且画面中还有人,那人还在动。而且不仅仅是一个人,也不仅仅只有行动,他们是在谈话!虽然声音听起来不大,但是画面非常清晰。这种效果就好似坐在剧院中的你将观看的小型望远镜倒过来拿或者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管子去倾听一般。画面上出现的情景很快就激起了他强烈的兴趣:一个男人迈开步伐来回走动,并且不时地爆发出愤怒的狂叫,而他狂叫的对象是一个非常美丽但看起来傲慢无礼的妇人。两个人的服装都非常新颖别致,至少在格雷厄姆看来如此。“我已经完成了!”那个男人说道。“可是一直以来你都干了些什么呢?”

“唉!”格雷厄姆发出一声叹息,突然意识到自己几乎把一切都忘记了,颓然无助的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接着又过了几分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里面的男女说出,“等到迷睡人醒来的时候”,在他们的口中,自己的名字已经成为可以随意被拿来调侃的对象,意思则成了“永远无限期的拖延”。那么他自己呢?已经完全被人们忽略,成为了一个遥远的,不可言说的存在。但是,只过了短短的时间,他便完全理解了那对男女,仿佛他们最亲密的朋友一般。

这一出微型的戏剧终于落下了帷幕,那个装置的光滑表面也再次变成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他可能马上要体验的世界是如此陌生的:它既充满了生机,又让人无法参透;既狂放不羁,又为乐是图,它是可怕的,因为它被各色的欲望所充斥,这里充满了各色无法猜透的隐喻,还有那些突发事件,在暗示着道德准则早已今非昔比,无休止的说教变得暧昧而浮夸。在他的意识中,对于这座城市世道常情的最初理解,始终有一个无法忽略的重要形象,是的,就是那种蓝色的粗帆布,那是平民服装的代表,他始终无法将它们从自己的意识中抹去。那些微型戏剧是属于当代的产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那种强烈的现实冲击感是深入骨髓的。但它的结局却是悲剧性的,他的内心感到无法言说的压抑,画面早已经结束了,他依然久久坐在那里,望着那片空白的平面发呆。

惊愕的他感到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用力地揉搓着双眼。无疑这是今天被发明出来代替小说的产物,他是如此地沉迷其中。在这间以绿白两色为基调的房间里,他所受到的震惊已经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想象,甚至大大超过了刚刚苏醒时的感受。

他站起来,很快便从活动电影一般的戏剧之中走出,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奇妙幻境。那些宽阔的街道,喧嚣的人群,还有那些身穿白衣的人们,以及刚刚醒来时眼前闪过的景象,纷纷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意识中。在他的记忆中,那个管理会曾经多次被提及,似乎还掌握着超乎寻常的至高权力。他们也曾说到过迷睡人。但是不可能有什么清晰的记忆留在他的印象中,因为当时的他还处于迷睡之中。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呢?他一定要回忆起来。

他走到卧室里,透过排气扇快速旋转的空隙仰着头向外张望。除了排气扇叶片转动时发出的嗡嗡声,似乎有模模糊糊的喧闹声传来,那声音有点像某种机器在按节奏运转时产生的噪音。除了这些之外,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屋子里在灯光的映照下依然亮如白昼,这个世界似乎永远被明亮的华光所包围。但是,透过排气扇旋转叶片之间的间隙,那忽明忽暗的交错已经足以让他明白,外面已经处于夜色的笼罩之下,唯一光亮的,是那几颗闪烁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