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13 日(第16/23页)

安纳瓦克

他心神不宁地问自己做错什么了。他很想一起去游泳池,但气氛说变就变。也许他在按摩她的肩膀前应该先问问。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估了这整件事。你不擅长这种事,他想。留在你的鲸鱼身边吧,愚蠢的爱斯基摩人。

他不去想她,考虑去找约翰逊,继续和他讨论单细胞生物智慧。但不知怎么突然没了兴趣。他决定去作战情报中心看看,灰狼和戴拉维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对海豚中队进行观察和声音分析。只是那里除了从水下拍摄的朦胧舰体就没别的好看。自从虎鲸早晨包围过母舰后没有发生多少事,而虎鲸又像它们出现时一样离开了。尚卡尔戴着一副超大耳机孤独地坐在屏幕前倾听深海,屏幕上掠过一排排数字。旁边一人告诉他,灰狼和戴拉维在底层甲板,让 MK-6 跟 MK-7 换班。

于是他大步从斜板隧道下去,到达空洞的机库甲板。虽然日光透过舷外升降机的孔钻进来,钠气灯苍白、微黄的暗淡灯光还是笼罩着这里。他努力想象这个大厅停满直升机、喷射机、货车和设备时是什么样子,彼此停放得只相隔几厘米,只留下可以从一道门、一扇窗或一个活门溜进去的位置。想象吉普车和装载机嗒嗒地在这斜板上上下下时是什么样子。想象数百名勤快的海军,一旦飞机停在飞行甲板上,就检查武器和装备,迅速而专注,就像独立号的整个庞大机械一样交错进行。

荒唐,这么个巨大的空间空空如也。高高的、灰暗的天花板上,钢架里的黄灯独自照耀着。

“有时候,当健身房里拥挤时,我们会将几台跑步机搬到这里来。”当他们在诺福克一起在舰上散步时皮克说那才叫真的舒适,他当时皱着眉站在那里。后来他说:“我恨它,恨机库这么空洞洞的。我恨不该空着的房间的这种荒凉。某种程度上我痛恨这整个使命。”

那是他唯一一次目睹到皮克这样。安纳瓦克想道,最空洞的房间似乎是在一个人的体内。

他不急不忙地穿过大厅,来到右侧升降机的平台上。升降机突起在波涛上方,像座大阳台。安纳瓦克眯起眼睛。风猛吹着他。狂风能将人直接从地面吹起,吹过平台边缘,那里没有护栏。相反,升降机电梯周围拉着捞网。母舰周围围着一大圈,以防一场暴风或飞机排出的废气把人吹到海里去。

尽管如此还是有风险。在他身下十米的地方大海汹涌,能见度很差,但冰雹雨停了。目光所及,水里有一条条的浪花。有着白色脉络的蓝灰色海洋起伏不停。

他的人生超过一半在加拿大西海岸的宜人气候中度过。命运先后两次将他抛进了冰里。

风扯着他的头发。他渐渐感觉皮肤冻麻了。双手遮在嘴前吸进温暖的呼吸。然后走回舰内。

实验室

约翰逊答应奥利维拉,在摆脱这一切之后,就请她吃一顿真正的龙虾餐。然后他让球体机器人从仿真器里捞出一只蟹。看着机器人将那只纹丝不动的动物抓在它的夹钳里,移回机库,放进准备好的可密封 PVC 涂层盒。看着那台机器以明显的厌恶伸出那只蟹,让它掉进一只盒子,关起来,那样子真奇怪。

盒子通过一道闸驶进一个干燥室,喷洒醋酸,用水洗净,放入氢氧化钠溶液,再通过一道闸运出仿真器。不管箱里的水会有多毒,这盒子现在是干净的。

“你确定一个人能应付?”约翰逊问道。他和波尔曼约好了电话会议,波尔曼正在帕尔马岛上准备使用吸管。

“没问题。”奥利维拉拿过装有蟹的容器。“如果不行,我会叫人的。希望你来帮助我,而不是鲁宾那个混蛋。”

约翰逊会心地一笑。“难道我们一样讨厌他?”

“我并不真的讨厌米克。”奥利维拉说道,“他只是老想拿诺贝尔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