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遇到挑战(第4/9页)

但是,埃勒巴斯特原基力的回响,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随性,钻石一样精致,又带着令人痛心的熟悉感,以至于你不得不闭上眼睛抵挡回忆,关于起伏不定的船甲板,孤独的高山小路,多风的岩石岛。他旋出的聚力螺旋小得难以置信,宽不盈寸,轻薄得让你找不到支点。他还是比你更强。

然后你听到一声惊叫。你睁开眼睛,看到其中一只甲虫身体发抖,像活体水壶一样嘶鸣——然后就整体结冰。它的腿,之前还钩在周围的皮肉里面,现在也已经弹开。它死了。

你听到一声轻柔的呻吟,那股原基力消散。你望过去,看到埃勒巴斯特垂下头,躬起身。他的食岩人慢动作下蹲在他身旁,她的姿势传达出某种关切,即便表情还是那样淡然。红头发的食岩人——你内心很绝望,决定暂时简称她为红发女——也在盯着他。

那么,原来如此。你回看那名男子——视线中也注意到勒拿,他正在着迷地观察那只被冰冻的甲虫。他抬起双眼环视整个房间,目光偶然与你相触,停住。你看出了他眼中的疑问,开始想要摇头:不,那虫子不是你冻住的。但这并不是正确的问题,或许甚至不是他正在提出的问题。他并不需要知道之前是不是你做的。他想知道的,是你能不能做到。

勒拿,霍亚,埃勒巴斯特。你今天好像总是被无声的、内涵丰富的眼神驱使,看起来就是这样。

当你上前一步,让隐知盘专注起来,那些小昆虫的热点感觉就像是地热喷射口。它们小小的身体里面,有好多被控制住的压力;这是它们让水沸腾的方法。你习惯性地举起一只手,好让人们知道你在做某件事,然后你听到一声咒骂,一声怒斥,还有杂沓的脚步声,人的身躯挨挤声,人们避开你,避开你可能唤出的聚力螺旋。一群白痴。他们难道不懂吗?你只有需要从环境中汲取能量时,才会造出聚力螺旋。那虫子身上已经有足够能量供你所需。难点将在于:把你吸取的范围仅仅限定在虫子身上,而不涉及下方那人过热的身体。

依卡的食岩人缓缓上前一步。你隐知到她的动作,而并没有看到;感觉就像有一座山向你逼近。然后红发女突然停步,因为另一座山同样突然地挡住了她的去路:霍亚,稳如磐石,平静又冷血。他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现在,你完全没心思去关注这些怪物。

你开始得很慢,用你的双眼,还有你的隐知盘来决定到哪里终止……但埃勒巴斯特已经向你演示过方法。你像他做过的那样,从它们小小的身体出发旋出聚力螺旋,一只一只处理。在你这样做的过程中,它们中有的爆开,发出响亮猛烈的嘶鸣声,其中一只甚至跳着避开,飞向房间一侧。(人们躲开它,甚至比躲你还快。)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每个人都在盯着你。你看依卡。你呼吸粗重,因为这种精细控制,要比移动一座大山难太多太多。“有哪儿需要震一下吗?”

她眨眨眼,马上隐知到了你的用意。然后她抓住你的一只手臂。当时有——什么?一个消除过程。能量被引向别处,就像你处置方尖碑的办法一样,只不过这次没有方尖碑,尽管这是你的原基力,却不是你在做导引。突然之间,你听到外面有人惊叫。然后你透过病房门向外看,病房是个修造出来的建筑,而不是从晶体球的晶体柱中挖出,房间里只有电灯照明。不过在外面,透过有门帘的门口,你却能看到球体内的晶体柱全都明显变亮,遍及整个社群。

你瞪着依卡。她点头回应你,一副满不在乎,友好又轻松的派头,就像你应该懂得她刚刚做过的事,或者你应该对此表示习惯,即便是一个野生原基人刚刚做出了学院授予戒指的原基人做不到的事情。然后依卡上前一步,抓起另一把镊子帮忙。勒拿又在揪另外一只甲虫,无视自己手指上的烫伤,这次那东西可以被拔除。与它身体等长的尖嘴从烧坏的皮肉中滑出,而且——你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