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茜奈特的守望(第6/7页)

他看着她,挺严肃,这也让她喜欢。调情会让她紧张,这样直截了当就好得多。“我以前也见过你们这种人,”他说,“被带到支点学院的人。”他的口音,让学院的名称听起来像是“痴线烂摊”,她觉得这样还挺合适。“你是我见过的最开心的一个。”

茜奈特哼了一声,对这个蹩脚玩笑表示不屑——然后,看到他嘴角微弯,略带嘲讽,眼睛里却有那么厚重的同情,她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开玩笑。哦。“埃勒巴斯特也挺开心的。”

“不。他并不开心。”

不。他的确不开心。但这也正是茜奈特不那么喜欢刚才这个玩笑的原因,她叹了口气。“我……实际上是为他而来。”

“哦?那么,你们两个决定分享了?”

“他就是——”她眨眨眼,开始听懂对方的意思,“呃?”

艾诺恩耸耸肩,考虑到他块头那么大,还一脑袋小辫儿,这动作幅度相当大。“你跟他本来就是情人嘛。这想法值得考虑。”

还真是个惊人的想法呢。“呃……不行。我不是……呃。不行。”有些事情她不愿想象。“也许晚些时候再说吧。”晚很长时间。

他笑了,尽管不是在嘲笑她:“行啊,好啊。那么,你今天来,什么意思?让我伺候好你的朋友?”

“他才不是——”她却巴巴跑来,给他找情人。“可恶。”

艾诺恩笑起来(对他而言,这次不算响亮),挪动身体,侧面倚靠在墙上,跟茜奈特的方向垂直,以免让她感觉受到约束,尽管他已经靠近得足够让她感觉到体热。有时候大块头的男人应该这样做,如果他们想表现出关切,而又不显得有威胁。她感谢这份周到。而且她痛恨自己优先考虑埃勒巴斯特的决定,因为,地火啊,连他身上的气味都那么性感,这时他说:“你们是很亲密的朋友,我觉得。”

“是呐,我这朋友真他妈棒。”她揉揉自己的眼睛。

“好啦,好啦。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是两人中间较强大的那个。”茜奈特听到这句话眨眨眼睛,但他是完全认真的。他抬起一只手,手指从她脸的侧面划下,从太阳穴到下巴,缓缓挑逗她。“很多东西打垮了他。他用口水和无休止的微笑维持自身完整,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些裂纹。而你不同;你有凹陷,有瘀青,但整体完好。你很好心,肯这样子守望他的周全。”

“因为从来没有人为我守望过。”然后她那样用力地闭嘴,以至于牙齿猛击在一起。她并不想这样说。

艾诺恩微笑,这次是温柔的,好心的笑。“以后我会的。”他说,然后俯身亲吻她。这是很潦草的那种吻。他的嘴唇是干的,下巴上也开始长出胡楂儿。多数沿海男人似乎都不长胡子,但艾诺恩一定是有些桑泽血统,尤其是他浑身那么多毛。无论怎样,他的吻很温柔,尽管扎人,感觉更像在表达感谢,而不是试图引诱。很可能他就是这个目的。“以后,我答应你,我会为你守望。”

然后他离开,前往她和埃勒巴斯特共享的房间,茜奈特目送他离去,为时已晚地想到:可恶,现在我到哪里睡觉啊?

事实证明,这是个伪问题,因为她根本不困。她去了洞穴上的石梁,那儿还有其他人逗留,呼吸深夜的空气,或者在其他社群成员听不到的地方聊天儿,而她也不是唯一满怀心事,站在栏杆旁深夜遥望海面的人。海浪不断涌来,让最小的船和最大的克拉尔苏号一样,摇晃着嘎吱作响,而星光洒满水面,浅淡的,模糊的光点在波涛之间跃动,像是能永远延伸下去。

在喵坞这里,一切都很平静。感觉很好,做她自己,在一个能被接受的地方。更好的,是那种无须担心周边环境的感觉。茜因在公共浴室见过的一个女人——克拉尔苏号的一名船员,她们中大多数至少会说一点点桑泽标准语——为她解释过一些事,当时两人一起泡在热水里,浴室用石头加热,这是孩子们每天承担的杂务项目之一。其实,这些都很简单。“有你们,我们才能活。”她对茜因说,耸耸肩,让自己的头仰靠在浴池边缘,显然并不担心自己这番话的怪异。在大陆,所有人都相信:有了基贼在身边,他们会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