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茜奈特在征途(第14/15页)

埃勒巴斯特的双眼就像他的戒指一样,一匆儿反射火焰,下一瞬间又变黯淡。“不。她会成为一名守护者。”

哦,可恶。这倒是能解释好多事。

她沉默时,埃勒巴斯特抬起双眼:“听着。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就当没看过。”

“什么?”

“那张椅子里的东西不是个孩子。”他眼睛里现在没有任何光彩。“它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后代。它什么都不是。它根本不算是人。我们平息了岩浆热点,并找出了导致它几乎喷发的原因。我们来这里寻找幸存者,但一无所获,我们要发回尤迈尼斯的电文就将这样说。如果被盘问,也都将这样说,等我们返回之后。”

“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那下巴松弛的男孩死亡之后的凝视。多么可怕,被困在无尽的噩梦里。醒来就面对痛苦,还被某些怪癖的寄生者冷眼相对。她对那男孩只有怜悯,对他磨难的终结也只感到解脱。

“你就按我说的做。”他的话像是一记鞭笞,她瞪了他一眼,火气马上涌起。“如果你哀悼,只是为资源浪费感到伤心。如果有任何人问起,你都对他的死感到欣慰。感受一下这个,相信它。毕竟,他险些就杀死了不计其数的人,而如果有人问你对整件事做何评价,就说这就是他们对我们做那些事的原因。你知道这是为了我们好。你知道这是为了所有人的福祉。”

“你这该死的混蛋。我才没知道那些——”

他大笑,而她感到心寒,因为那份怒火又再重现,像鞭笞一样突然。“哦,现在不要逼我,茜因。求你不要。”他还在笑,“如果我杀了你,自己也会受罚的。”

这是威胁,终于来了。好吧,那成。下次等他睡着了。她将不得不把他的脸蒙上,然后用刀刺死他。即便是致命的刀伤,也要花几秒钟才能致人死亡。如果他在那个短暂的窗口期用原基力对她下手,她也死定了。不过要是没有眼睛,他就更难瞄准她下手,或者假如他还面临窒息,被分了神的话——

但埃勒巴斯特还在笑。笑得很凶。茜奈特这时才发现周围环境里悬浮着的战栗。一个隐藏的威胁,几乎就在她脚下的地层中。她皱眉,被分了心,警觉起来,想知道是不是那个岩浆热点又变活跃了——然后她为时已晚地发觉:那种感觉不是战栗,而是震颤,有节奏的那种。跟埃勒巴斯特发出的狂笑声完全同步。

当她浑身发冷,瞪着他的时候,他甚至用一只手拍打膝盖。还在笑,因为他真正想做的,就是毁灭视野里所有的一切。既然他那个半死不活、发育不良的儿子都能触发超级火山,真是无法预料那孩子的父亲能制造怎样的灾难,假如他有意那样做。或者甚至只是不小心,如果他暂时失去了控制。

茜因两手握拳放在膝头。她坐在那儿,指甲刺进手掌里,直到他终于控制住自己。这花了一些时间,即便是到大笑平息之后,他还是把脸埋在两手掌心,时不时咯咯笑几声,肩膀发颤。也许他是在哭。她不知道。也并不真正关心。

最终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又一口。“为刚才抱歉。”他终于说。那狂笑已经止息,但他现在还是莫名兴奋。“我们再聊点儿别的,好不好啊?”

“可恶,你的守护者到底在哪儿?”她的两手还是没有放松。“你疯得就跟一口袋野猫似的。”

他咯咯娇笑:“哦,好几年前,我就确保她不再造成任何威胁了。”

茜因点头:“你杀死了她。”

“没有。我看起来很蠢吗?”他用剩下的气息,故意那样咯咯笑着气人。茜因的确害怕他,已经不再羞于承认这一点。但他看出了这一点,态度随之也有变化。他又深吸一口气,垂下肩膀。“×。我……我很抱歉。”